在定製西裝裡面，那枚用金線綉在襯裡的鷹徽章正硌着他的肋骨——這是“鷹眼”特工的暗號，半年前在東京由梅津治郎親自綉上的。

他轉想跑，卻看見兩扇雕花木門“哐”的一聲被踹開，四個穿着藏青制服的軍統特工端着朗寧沖了進來，槍口準確地抵在他的太、後腰和膝蓋上。

“顧承硯！你瘋了？”李振邦的金眼鏡到了鼻尖，額頭上的汗水順着鬢角滴進了領口，“我是經濟部特派員，你敢我——”

“的就是你。”顧承硯的聲音從擴音里傳下來，帶着冰冷堅的金屬質，“請李司長移步隔壁小廳，有些東西要請您過目。”

兩個特工架着李振邦的胳膊把他往裡推，他的鱷魚皮鞋在地面上出刺耳的聲響。

小廳里，秦伯拄着棗木拐杖坐在主位，周會長挲着翡翠扳指靠在椅背上，就連向來不問世事的紡織業耆老陳先生都扶着助步來了，每個人的目都像淬了毒的針，扎得他後背生疼。

顧承硯從影中走了出來，手裡握着一個用油布裹着的牛皮紙袋。

他的西裝袖口沾着幾點墨跡，是剛才在電台前核對漢口線報時蹭上的——蘇若雪今早送來的“滲網絡圖”此刻就在他的西裝袋裡，每一條線條都浸着他們熬夜查證的心。

“李司長，這是從松本商事佐藤課長宅邸搜出的發報機記錄。”顧承硯出第一張泛黃的電報紙，“上月十五號，您以‘採購軍用被服’為名，從財政部撥出的三十萬法幣，最終進了松本在橫濱的賬戶。”

李振邦的結了：“那是……那是正常貿易——”

“第二份。”顧承硯又出一張資金流向圖，紅箭頭從“經濟部專項款”一路繞到“松本紡織株式會社”，“您讓碼頭的王阿四扣下的那批國紡織機，現在正在神戶港裝船運往東京。”他的指尖重重地敲在圖上，“王阿四今早已經在巡捕房招供了，他說您給他的金條，每都刻着松本商事的櫻花標記。”

老陳先生的助步“咚”的一聲砸在地上：“好一個‘經濟部特派員’！我們湊錢買機是為了給前線做軍裝，你倒好，把機送給日本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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