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林應了聲，抱着賬本往賬房走。

他的腳步很輕，卻在經過告示欄時頓了頓——那裡着顧氏“資金鏈張”的告示，墨跡還沒幹。

他出塊手帕假裝眼鏡，指腹輕輕蹭過告示邊緣，然後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繼續往前走。

暮漫進商會時，蘇若雪從賬房探出頭，朝顧承硯招了招手。

他走進去，見正把二十張假船票塞進賬本夾層，抬頭時眼裡閃着：“都齊了。”

窗外，黃浦江的汽笛聲悠長地響起來。

顧承硯着發間晃的珍珠簪子，突然想起今早說的“好”。

等這一切結束，他要帶去豫園，看滿池的荷花，看在九曲橋邊笑，看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在水面上疊一片。

而此刻，角落裡的阿林還在整理賬本。

他的鋼筆尖在紙頁上頓了頓，一滴墨暈開，像朵未開的花。

阿林把鋼筆帽扣回筆桿時，墨水在紙頁上暈開的痕迹恰好蓋住了“顧”字的右半部分。

他盯着《民族資本何去何從》的落款——“匿名商人”，結了，將信紙折三疊塞進布衫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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