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近那元件，聞到焦糊的松香——和松本洋行倉庫里常年瀰漫的電子漆味一模一樣。

“嫁禍。”突然抬頭，目像淬了冰的刀，“炸了我們的倉庫，再把德國零件和日本元件混在一起，讓工部局以為是德商換設備，我們和德國人鬧翻，他們就能……”

“就能坐收漁利。”顧承硯替說完，軍大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想起今早收到的德商電報，說“因運輸問題延遲貨”，原以為是船期波，如今看來，怕是有人早就在德商那邊埋了釘子。

“他們要的不是機械，是讓我們和德國人斷了聯繫。沒了克虜伯的技，我們拿什麼和松本洋行搶生定價權？”

蘇若雪的手突然抖了一下。

鐵皮盒“噹啷”落地，滾出半片燒焦的電路板，上面歪歪扭扭焊着幾個電阻——和上周在松本洋行賬房看見的維修清單里，“損壞收音機零件”的型號完全吻合。

“可他們為什麼要炸毀自己的設備？”蹲下撿零件，聲音發，“那批元件至值兩百大洋……”

“不是他們的設備。”顧承硯彎腰幫撿，指節過手背時，到一片涼。

他這才發現眼眶發紅，睫上沾着細灰，像是被煙嗆的，又像是急的。

“是我們的報。”他把元件收進懷裡，語氣放，“倉庫里有我們和德商的合同副本、運輸路線圖，還有陳廠長那個老頭藏的‘投名狀’——日本人炸了倉庫，順便把‘德國設備有問題’的證據擺出來，既能斷我們的外援，又能讓巡捕房把矛頭指向德商，坐實我們‘勾結外夷’的罪名。”

蘇州河的汽笛又響了，這次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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