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趙世昌指間明滅的煙頭，指尖輕輕過耳墜上的翡翠珠——那是顧承硯昨夜親手系的紅繩，此刻正着耳垂髮燙。

“趙先生。”提着角走過去，月在緞面擺上淌河，“方才聽顧東說您通稅務籌劃，小子正有件事想請教。”

趙世昌的煙頓了頓，銀煙盒在欄杆上磕出輕響。

他轉時金眼鏡下半寸，出眼尾繃的細紋：“顧太太這是要查賬？”

蘇若雪垂眸輕笑，腕間銀鐲出細碎的響：“哪敢。”從手包中出張皺的稅單，是今早顧承硯特意讓賬房偽造的湖南紡織合作社票據，“上月給前線捐了批軍被，稅務司說“捐贈資不得抵扣進項”，可這......”指尖點着稅單上的數字，“本就虧着本做的事，再層稅，合作社怕是要撐不下去了。”

趙世昌的目掃過稅單，結了。

蘇若雪注意到他煙盒的指節泛白——那煙盒邊緣刻着極小的櫻花紋，和三個月前截獲的敵偽信件火漆印如出一轍。“顧太太倒是實心眼。”他突然笑了，將煙頭按進石裡，火星濺在蘇若雪鞋尖，“真要撐合作社，不妨換條路子。”

“換路子？”蘇若雪抬眼，眼底浮起恰到好的困。

“找家洋行做中轉。”趙世昌低聲音，西裝袖口蹭過手背，“南京的“和昌行”最在行——名義上是英商，實則......”他瞥了眼廳燈火，“日本人的錢走英吉利的賬，捐的是軍被，運的是......”他突然閉了，指節重重敲了敲欄杆，“顧太太還是別問太細。”

蘇若雪覺後頸起了層皮疙瘩。

想起昨夜顧承硯在地圖上圈出的“華中實業統管會”，想起報科老陳說的“日本財閥正通過第三方滲”。

攥稅單，指尖發：“趙先生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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