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霧漫過來，模糊了兩人的影子，卻模糊不了後頸泛起的涼意——那本子的邊角，和他們昨夜留在上海的《敵偽聯絡圖》副本，好像。

蘇若雪的鞋跟碾過青石板時發出細碎的響。

垂着眸，裝作整理鬢邊碎發，實則藉著轉的弧度又往副辦公室瞟了一眼——黑皮本子還在檔案櫃最上層，封皮被霧水洇出深一塊淺一塊的痕迹，“凰”二字卻愈發清晰。

“若雪？”顧承硯的聲音從前方飄來。

他站在招待所走廊盡頭，門框出的給他鍍了層金邊，“發什麼呆？”

蘇若雪快走兩步，將文件箱往他懷裡一送。

指尖到他掌心時，悄悄掐了下他虎口——這是兩人約定的“有況”暗號。

顧承硯瞳孔微，垂眸時睫在眼下投出影，聲音卻依舊溫和：“許是霧大，迷了眼。”

招待所的會客廳飄着陳茶味。

顧承硯坐在木椅上，指節抵着下，目掃過牆上歪斜的“天下為公”橫幅。

門“吱呀”一聲開了，穿黃呢軍裝的軍抱着一摞文件進來，軍靴踩得地板咚咚響：“顧先生久等了，委座的會還得半個時辰——”他忽然頓住，盯着顧承硯前的銀錶鏈，“這錶鏈紋路...是蘇州潘家的鏨花手藝？”

顧承硯了錶鏈：“去年在武漢收的舊。說來也巧，正是靠着潘家銀匠鋪的地窖，才藏下了漢鐵廠那批機床。”他故意把“漢鐵廠”四個字咬得極重，看見軍的手指在文件上蜷了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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