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到他頸側時，覺到那裡跳得很快——和三年前他第一次站在綢庄櫃檯後，被老掌柜考校賬冊時一樣。

“晚上，我去你房裡。”輕聲說。

顧承硯垂眸笑了笑。

他着青石板上未乾的水痕，想起方才男人看“茶葉箱”時一閃而過的失——那不是找投資的，是找“凰火種”的。

風卷着雨掠過屋檐。

遠傳來黃包車的鈴鐺聲，清脆得像誰在敲警鐘。

雕花窗欞外的雨還在淅瀝，顧承硯推開門時，蘇若雪已將炭盆撥得噼啪響。

解下靛青緞面披風掛在架上，發梢還沾着雨珠，卻先捧來一杯薑茶：“手涼冰，先暖暖。”

顧承硯接過茶盞，指尖到掌心的薄繭——那是常年撥算盤磨出的。

他着垂落的睫在茶湯里投下的影子，間發：“你今天在碼頭，看出他是日諜了？”

“銀戒側的刻痕太新，像剛用酸蝕出來的。”蘇若雪將白天收在袖中的帕子展開，帕角沾着靛藍布纖維，“雜役制服的染料，虹口染坊用的是日本‘松本’靛青，氣味里有松節油味。我替他撐傘時離得近，聞到了。”

顧承硯的指節抵着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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