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第河山_第42章 梵夾龍鱗(2)
薛冰蟾的琵琶弦全部崩斷。弦如銀蛇般鑽乾口中,從他們管里扯出粘滿墨的綢——那是被吞下的度牒文書,每張文書背面都用工楷寫着八範文,而字跡用的墨水竟摻着人!
“香灰水。”許慎突然將香爐倒扣進墨池。爐灰遇水即凝,變無數細小的鏡面。當這些鏡片反晨投向青銅棺槨時,棺底的魚子箋突然變得明——箋紙夾層里赫然藏着完整的春闈考題,而每道題目的留白都標註着賄考的姓氏!
杜微言被灼傷的右手按在自己口。隨着皮燒焦的滋滋聲,他竟從肋骨間出一卷龍鱗裝經冊——經頁展開時,夾層里掉出上百片人耳骨,每片骨背面都刻着《論語》章句。
“這才是真正的梵夾。”他的聲音突然變聲,左手扯開僧袍,出前與陳硯秋一模一樣的墨池九竅圖刺青,“用落第者耳骨做的活字,能避開貢院所有搜檢......”
陳硯秋的銀印突然出。印文“寒門初啼”四字化作鐵畫銀鉤的判詞,將龍鱗裝經冊釘在半空。經頁在中變得明,出夾層里用蜂蠟拓印的《禮部韻略》——而韻書每個被押的字眼旁邊,都粘着片帶髮的頭皮,髮間纏着茶馬司的銀票!
藏經閣突然劇烈搖晃。十八尊青銅羅漢像齊聲誦經,但誦出的卻是《阿房宮賦》的“奈何取之盡錙銖”。當聲浪震碎最後一面窗戶紙時,晨如金箭般,照出懸浮在空氣中的墨——這些微粒正組《璇璣圖》的終極秘:
**“文脈即脈”**
**“朱本墨裁”**
**“若問公平”**
**“金明池底來”**
杜微言的突然裂開。無數骨活字從他七竅噴涌而出,在青銅棺槨上方拼出《寒門初啼》的全篇——而署名赫然是三個被污浸的字:趙明燭。
薛冰蟾的最後一弦終於斷了。弦如靈蛇般纏住那篇字文章,勒出藏的茶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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