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恰好橫卧在迴廊第七塊青石板上。石板表面看似平整，細看卻有細微的凹痕——是某種文字長期留下的痕迹。陳硯秋用袖口拭石板，漸漸出被歲月磨蝕的銘文：

**景佑三年 前詩會 賜進士及第**

“二十三年前的同一天。”崔月的聲音輕得像羽，“也是在這塊石板上，王岩的父親王珪因“詩犯忌諱”被黜落......”

一陣風突然卷過迴廊。臨水殿的雕花檻窗無風自，出後面黑黝黝的暗道。陳硯秋眼尖地瞥見窗欞影里有金屬反——是半截尚未收回的機簧，形狀酷似弩機，卻只有尋常手弩的三分之一大小。

趙明燭的厲喝聲從白虎舟傳來：“封鎖金明池！”

隨着這聲令下，原本平靜的水面突然沸騰。十幾艘小舟從蓮葉間竄出，每艘船上都站着戴青銅面的侍衛。陳硯秋認出了這些人的裝束——不是尋常軍，而是直屬於樞院的“銅匭衛”，專司稽查百事。

“陳兄最好別那扇窗。”崔月突然低聲音，“《營造法式》記載，臨水殿所有檻窗都連着“翻板”，當年真宗皇帝曾用這機關......”

他的話被第二陣骨哨聲打斷。這次聲源來自水底，沉悶的迴音震得人腳底發麻。陳硯秋尚未回神，金明池中央突然騰起數丈高的水柱，一黑漆棺材破水而出！

棺材蓋板上刻着與詩碑相同的《鷓鴣天》，只是“染”三字被替換了“銅匭開”。更駭人的是棺木四角都纏着緙金線，線頭延向不同方向——東連臨水殿，西接白虎舟，南指寶津樓，北牽仙橋。

銅匭衛的箭矢如飛蝗般向棺材。箭鏃及棺木的瞬間，整個金明池突然回起詭異的誦聲——是數百人齊誦《論語·為政》的聲響，但“舉直錯諸枉”一句卻被刻意改了“舉枉錯諸直”！

陳硯秋後背的刺青突然灼痛。墨池九竅圖中象徵“離”位的竅劇烈跳，皮滲出的珠在青石板上凝卦象。他向水中浮沉的棺材，發現棺蓋隙正滲出暗紅——不是，而是混合了硃砂的松煙墨！

“緙為引，詩碑為咒。”崔月不知何時退到了影里，“陳兄可聽說過“璇璣裂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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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