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獵的第五天，王謙又帶着人進山了。這回走得更遠，翻過了兩道山樑，到了一片從來沒去過的老林子。林子很，樹也大，遮天蔽日的，連都不進來。地上是厚厚的枯葉，踩上去綿綿的，像踩在棉花上。空氣里瀰漫著腐朽的木頭味兒和泥土的腥氣，偶爾還能聞到一子野的膻味。

白狐跑在前面，鼻子着地面，仔細地嗅着。突然，它停下來，耳朵豎起來，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嗚聲。王謙打了個手勢，四個人停下來，蹲在樹後。

“有況。”王謙低聲音。

白狐往前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王謙一眼，然後又往前跑了幾步。王謙跟上去，撥開灌木，眼前出現了一片開闊地。開闊地上，一群野豬正在拱泥里的樹，大大小小，足有二三十頭。

黑皮倒吸一口涼氣：“這麼多？”

王謙蹲下來，仔細看了看。野豬群里有大有小，最大的那頭公豬，渾黑，獠牙又長又彎，說也有四五百斤。後面跟着幾頭母豬，肚子圓滾滾的，像是懷了崽。還有十幾頭半大的豬崽，在泥里打滾，哼哼唧唧的，玩得不亦樂乎。

“不能全打。”王謙低聲說，“母豬懷了崽，不能打。豬崽太小，打了可惜。就打那頭大公豬。”

老葛點點頭：“對。打獵不能趕盡殺絕，得留種。”

王謙讓黑皮和栓柱從左邊繞過去，老葛從右邊繞過去，他自己從正面過去。三個人散開，悄悄圍上去。白狐留在原地，趴在灌木叢里，一不。

野豬群還在拱泥，沒發現有人靠近。王謙蹲在灌木叢後面，舉起槍，瞄準那頭大公豬的口。公豬的口有一撮白，像個月牙，那是它的命門。他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機上，慢慢地，慢慢地，扣下去。

“砰！”

槍聲在山谷中炸響，驚起一群飛鳥。大公豬慘一聲，踉蹌了幾步，轟然倒地。野豬群炸了鍋，母豬帶着豬崽四散奔逃，一眨眼就不見了蹤影。只剩下那頭大公豬躺在泊里，四肢搐了幾下，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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