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開始熬鷹。晚上，王謙把鷹架搬進屋裡，點上油燈，坐在旁邊看着它。鷹站在架子上，歪着頭看他，不知道他要幹啥。王謙不讓它睡，它一閉眼就弄醒它，一閉眼就弄醒它。鷹被他弄得不耐煩了，撲棱撲棱地扇翅膀，了幾聲。

杜小荷在炕上躺着，說當家的你還不睡。王謙說熬鷹呢，不能睡。杜小荷說你明天還得幹活呢。王謙說沒事。杜小荷翻了個，又睡了。

熬了一夜，鷹的眼睛紅了，站在架子上搖搖晃晃的。王謙的眼睛也紅了，坐在凳子上搖搖晃晃的。第二天晚上繼續熬，第三天晚上繼續熬。到了第四天，鷹不掙扎了，站在架子上，歪着頭看他，眼神溫順了。王謙出手，它跳到他的胳膊上，歪着頭，蹭了蹭他的手。

老葛來看過，說了，這鷹服了。王謙說才四天。老葛說脾氣好，有的鷹熬七天都不服。王謙了鷹的頭，它眯着眼，很的樣子。

杜小荷在旁邊看着，說這鷹還好看。王謙說好看吧。杜小荷說好看。王謙說給你。杜小荷說俺不要，俺又不會打獵。王謙說養着玩。杜小荷說那俺養着。

把鷹接過去，鷹站在胳膊上，歪着頭看。杜小荷了它的頭，它眯着眼，很的樣子。王小山跑過來，說娘這是啥。杜小荷說鷹。王小山說俺能不。杜小荷說能。王小山手了，鷹歪着頭看他，了一聲。王小山嚇了一跳，回手。杜小荷笑了說沒事，它不咬人。

晚上，王謙坐在院子里，鷹站在他胳膊上，歪着頭看星星。白狐趴在他腳邊，抬起頭看了一眼鷹，又低下頭繼續睡。杜小荷從屋裡出來，披了件服，坐在他旁邊。說當家的，這鷹有名字不。王謙說沒有，你給起一個。杜小荷想了想，說小黑。王謙說它是灰的，不黑。杜小荷說那小灰。王謙說行，就小灰。

杜小荷了一聲小灰，鷹歪着頭看，了一聲。杜小荷笑了說它答應了。王謙說答應了就好。

月灑在院子里，鷹站在王謙胳膊上，眯着眼，像是睡著了。白狐趴在他腳邊，也睡著了。遠的海浪聲若有若無，像一首古老的歌謠。

杜小荷輕聲說當家的你睡吧。王謙說嗯，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這一覺睡得特別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