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如墨，緩緩浸染了月亮泡子周邊連綿的山巒。營地中央的篝火噼啪作響，跳的火苗將圍坐眾人的臉龐映照得明暗不定。永強帶回的關於東邊可能存在熊巢以及歸途聽聞狼嚎的消息，如同在原本就因白日遭遇棕熊而繃的神經上，又加了一副沉重的枷鎖。

“熊瞎子還沒打發明白，這狼崽子又聞着味兒湊過來了？”福貴皺着眉頭，用木下意識地撥弄着火堆，火星四濺，“這月亮泡子，還真是塊風水寶地，啥‘茬子’都往這兒聚。”

生悶聲道：“狼群一般不會輕易靠近熊的領地，除非……它們急了，或者覺得有機可乘。”

德寶和滿倉聽着老隊員們的討論，臉上還殘留着白日遭遇棕熊的驚悸，此刻又添上了對未知狼群的憂慮，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王謙沉默地聽着，目投向篝火之外那無邊無際的黑暗，耳朵捕捉着風中傳來的每一異響。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將白天的遭遇、永強帶回的信息、以及他對山林的理解，一點點拼湊、分析。

“狼嚎的方向，在哪兒？”王謙看向永強，聲音沉穩，彷彿帶着一種能安定人心的力量。

永強努力回憶着：“大概在東北方向，隔着兩個山包，聲音不算近，但聽着……數量好像不，聲有點雜，不像是平常小狼群巡山的樣子。”

王謙點了點頭，沉道：“秋天了，食盛，也是狼群聚集、準備過冬的時候。大規模的狼群確實有可能擴大活範圍。它們和熊不一樣，熊是獨行的霸主，靠的是絕對的力量和威懾；狼是集群的獵手，靠的是協作、耐心和鍥而不捨的糾纏。如果真被一個大型狼群盯上，會比單獨面對那頭熊更麻煩。”

他頓了頓，環視眾人，繼續說道：“不過，也不用過分擔心。狼群雖然難纏，但它們比熊更謹慎，更懂得權衡利弊。咱們人多，有火，有槍，只要不怯，不給他們可乘之機，它們一般不敢沖營地。”

話雖如此，王謙還是立刻加強了營地的防。他指揮眾人將白天砍伐的一些帶刺的灌木枝條拖到營地外圍，稀疏地圍了一圈，形一道簡單的障礙。雖然無法阻擋猛的衝擊，但至能起到預警和遲滯的作用。同時，他安排了雙崗守夜，永強和福貴守上半夜，生和自己守下半夜，要求守夜人必須背靠背，視線覆蓋營地所有方向，並且每隔一段時間就往火堆里添幾柴，讓煙霧和火持續威懾潛在的窺視者。

這一夜，註定無人能夠安眠。篝火在夜中固執地燃燒着，守夜人的影在火映照下如同雕塑。遠，偶爾會傳來幾聲悠長而凄厲的狼嚎，聲音在寂靜的山谷中回，時遠時近，牽着營地每一個人的神經。德寶和滿倉躺在帳篷里，抱着槍，耳朵豎得老高，一點風吹草都能讓他們心驚跳。王謙雖然閉着眼假寐，但全的都於高度警覺狀態，彷彿一頭蟄伏的獵豹。

下半夜，到王謙和生守夜。月清冷，灑在靜謐的湖面上，泛着粼粼波。山林在月下顯得更加幽深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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