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神秘海返航的路上，山海一號山海二號都保持着異樣的沉默。甲板上再也看不到滿載海參時的歡聲笑語，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抑的興和的不安。那幾件從海底帶上來的宋代瓷，被小心翼翼地藏在山海一號最蔽的底艙，用油布和舊棉被層層包裹，但它們的存在卻無比強烈，如同船艙里蟄伏的巨，牽着每個人的神經。

王謙站在駕駛艙里，目看似平靜地着前方海面，心卻波濤洶湧。杜勇軍坐在旁邊的凳子上，吧嗒吧嗒地着旱煙，眉頭擰了一個疙瘩。

謙兒，杜勇軍吐出一口濃煙，聲音沙啞，這東西，是福也是禍啊。咱們現在就像抱了個金娃娃，卻走在獨木橋上。

王謙了一聲，沒有回頭。他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私藏、倒賣文是重罪，尤其是在這個年代，一旦事發，後果不堪設想。但要讓他就此罷手，將已經到手的財富和那海底巨大的寶藏拱手讓人，他又實在不甘心。隊員們跟着他出生死，盼的不就是過上好日子嗎？

杜叔，王謙終於開口，聲音低沉，東西已經撈上來了，總得試試水的深淺。我想……先找門路，出手一兩件小的，探探風，也看看究竟值多錢。

杜勇軍沉默了片刻，重重嘆了口氣：唉，我知道攔不住你。但千萬要小心！找靠得住的人，作要快，不能留尾！

返回老虎灘漁港後，王謙沒有聲張，他將船隊日常的捕撈和曬制海參的工作給黑皮和杜勇軍打理，自己則帶着那件相對不太起眼、口沿略有殘缺的青花纏枝蓮紋碗，以及幾筐品質上乘的干海參作為掩護，獨自一人去了大連。

通過過去跑船時結識的一些關係，幾經輾轉，王謙在一個細雨蒙蒙的下午，被引薦到了位於大連老街深的一僻靜院落。引路人是個瘦的中年人，綽號，低聲對王謙說：王老弟，裡面那位‘魏爺’，是這行當里的老人了，路子廣，眼力毒，出的價也公道。不過，規矩多，你進去說話，多看。

王謙點點頭，了懷裡用藍布包裹着的瓷碗，邁步走進了那間線昏暗、陳設古舊的堂屋。

屋裡的太師椅上，坐着一位穿着灰綢褂、戴着圓框眼鏡的清瘦老者，約莫六十來歲，正慢條斯理地品着茶。他抬眼看了看王謙，目在王謙糙的雙手和飽經風霜的臉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落在那個藍布包上，微微頷首，示意王謙坐下。

東西，帶來了？魏爺的聲音不高，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沉穩。

王謙沒有說話，只是將藍布包輕輕放在兩人之間的八仙桌上，慢慢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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