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里的興安嶺，萬蕭瑟，積雪覆蓋了山巒壑，天地間一片純白。寒風如同刀子般刮過林梢，捲起陣陣雪沫，發出嗚嗚的呼嘯。牙狗屯窩在山坳里，家家戶戶的煙囪冒着筆直的、白的炊煙，抵着外面的嚴寒。屯子里的土路上，積雪被踩得堅實溜，幾隻土狗蜷在柴火垛旁，懶洋洋地眯着眼。

王謙站在自家院門口，呵出一口白氣，在冷空氣中瞬間凝霜霧。他上穿着厚實的靰鞡鞋和羊皮襖，頭上戴着狗皮帽子，目沉靜地着屯子西頭那片被冰雪覆蓋的連綿山巒。白狐在他腳邊不安地踱步，蓬鬆的尾掃着積雪，時而豎起耳朵，傾聽山林里傳來的、常人難以察覺的細微聲響。

從九死一生的山海奇遇中歸來，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上的疲憊與創傷早已平復，但那段經歷刻下的印記，卻深深地融了他的骨，改變着他看待這片悉山林的方式。不再是單純的索取，多了份敬畏與長遠；不再固守陳規，多了份融會貫通的靈。

“謙哥，人都到齊了，在合作社院里等着呢。”黑皮裹着一寒氣，從屯子那頭小跑過來，臉上帶着躍躍試的興。

王謙點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莽莽蒼蒼的雪山，轉，步履沉穩地朝着合作社走去。白狐立刻跟上，在雪地里留下一串梅花狀的足跡。

合作社的大院里，此刻已經聚集了二十多號人。除了黑皮、二嘎子等原本護林隊的老夥計，還多了七八張年輕而充滿朝氣的面孔，都是屯裡十七八歲、剛年不久的小夥子。他們一個個穿着臃腫的冬，凍得臉蛋通紅，但眼睛里都閃爍着好奇、興與對王謙毫不掩飾的崇拜。王謙一家海歸來的傳奇經歷，早已在屯裡、甚至附近幾個屯子傳開，他本人也了年輕人心中的英雄和榜樣。

趙三爺和王建國、杜勇軍三位老人也都在場，坐在屋檐下避風的地方，着煙袋鍋，看着這群生龍活虎的年輕人，臉上帶着欣的笑容。

見王謙進來，院子里嘈雜的議論聲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他上。

王謙走到院子中央，目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從經驗富的老獵人，到滿臉稚的新兵。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帶着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力量：

“今兒個把老夥計們和這些願意跟着咱們鑽山林的年輕後生聚到一塊兒，沒別的事。就是覺得，咱們牙狗屯的狩獵隊，是時候變變樣子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以前咱們打獵，靠的是老輩傳下來的經驗，靠的是膽子大、槍法准。這沒錯，是本，不能丟。但靠這些，不夠了。”

“為啥不夠？”一個栓柱的年輕後生忍不住問道，他是馬寡婦的侄子，剛滿十八，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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