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海面黑得像硯台里的濃墨，只有燈塔的柱規律地掃過，在浪尖上留下轉瞬即逝的金痕。王謙一家跟着李老大來到碼頭時，“遼漁捕108號”木船正在晨霧中輕輕搖晃，船頭用紅漆畫著的龍目在暮中若若現。

“上船小心，”李老大搭好跳板，“注意腳下。”

杜勇軍第一個踏上甲板，老人腳步穩健，彷彿回到年輕時在山東出海的景。王建國卻有些猶豫，着起伏的船直皺眉。

“爹，我扶您。”王謙攙着父親上船，覺老爺子的手心裡全是汗。

杜小荷抱着小守山最後上船，王念白興地在甲板上跑來跑去，被二嘎子一把拉住：“船上看跑，掉海里可沒人撈你！”

李老大檢查完船上的裝備，開始分派任務：“老王和老杜負責下網，二嘎子和我起網，婦孩子在艙里幫忙分揀。”

王謙注意到船上的漁網和他見過的都不一樣。網眼更，網線更，底下還綴着鉛墜。“這是拖網，”李老大解釋，“專捕底層魚的。”

杜勇軍着漁網，眼睛發亮：“比我們那會兒的麻網強多了。”

發機轟鳴着啟，船劇烈震。王建國臉發白，抓住船舷。船離開碼頭時，一個浪頭打來，老爺子差點摔倒。

“親家，坐穩嘍！”杜勇軍笑着遞過個木桶，“不行就往裡吐。”

王謙站在船頭，海風撲面而來，帶着咸腥的氣息。天漸亮，海面的從墨黑變深藍，遠有幾艘漁船的燈火在霧氣中閃爍。

“就這兒。”李老大突然關掉發機。船在慣下繼續行一段，最後靜靜漂在海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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