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後:帶着小青梅趕山在興安嶺_第429章 海的那邊(2)
夜深了,杜家還亮着燈。杜媽媽往行李中塞進最後一雙千層底布鞋,杜小荷把全家人的火車票用手絹包好在襯兜。王念白興得睡不着,纏着姥爺問東問西:“海真的咸嗎?咸,比咱家的腌菜缸還咸!”
王謙悄悄來到院里,白狐正蹲在柴垛上月。聽到腳步聲,它輕盈地跳進主人懷裡。“這次不能帶你了,”王謙撓着它的耳,“海上太遠,你跟着黑皮。”白狐嗚咽一聲,把頭埋進他的臂彎。
天蒙蒙亮時,屯口已經聚集了送行的人群。杜勇軍穿着嶄新的中山裝,前別著退伍軍人徽章。杜媽媽和杜小華拎着大包小包,王念白穿着海魂衫蹦蹦跳跳。最壯觀的是那些行李——山貨、皮子、藥材,還有王謙特意為山東親戚打的幾把獵刀,都用紅綢子系著。
“上車吧!”公社派來的拖拉機手吆喝着。杜家人爬上車斗,在鄉親們的祝福聲中緩緩駛離。白狐突然從人群里竄出,追着拖拉機跑了老遠,最後變個小白點消失在晨霧中。
拖拉機在崎嶇的山路上顛簸,杜勇軍卻站得筆直,眼睛一直着東南方。王謙扶住岳父的胳膊,發現老人渾都在微微發抖。“岳父,冷嗎?不冷,”杜勇軍的聲音輕得像夢囈,“就是心跳得慌...六十年了...”
路過縣郵局時,老周特意等在門口,塞給王謙一包東西:“青島的通圖,還有我老戰友的電話,在那邊有困難就找他!”王謙鄭重地接過來,發現裡面還有張泛黃的照片——年輕時的老周站在燈塔下,背後是蔚藍的大海。
火車站人聲鼎沸。杜小荷攥着王念白的手,生怕孩子被人流衝散。王謙扛着行李到窗口,把一沓票證和介紹信遞進去:“六張去天津的座!”售票員看了眼介紹信,態度立刻恭敬起來:“退伍軍人優先,給您安排靠窗的!”
汽笛長鳴,綠皮火車緩緩啟。杜勇軍的臉着車窗,看着悉的興安嶺景漸漸後退。王謙發現岳父的淚水在皺紋間蜿蜒,卻閃着奇異的彩。“爹,吃個煮蛋。”杜小荷輕聲說。杜勇軍搖搖頭,從懷裡掏出那個海螺殼在耳邊,突然笑了:“聽,海的聲音...越來越近了...”
火車加速,窗外的風景變模糊的塊。王念白數着經過的橋樑,杜媽媽和杜小華討論着要在天津買什麼稀罕。王謙握住妻子的手,發現掌心全是汗。“怕嗎?”他輕聲問。杜小荷搖搖頭,眼睛亮晶晶的:“就是覺得像做夢...爹等了六十年啊...”
杜勇軍突然哼起一首奇怪的歌謠,調子悠長婉轉,帶着鹹鹹的海風味。王謙聽出這是那晚在鐵匠鋪聽過的搖櫓號子,只是此刻更加清晰人。車廂里其他乘客都安靜下來,聽着這個白髮老人用方言唱着關於大海的歌。
窗外,太越升越高,照亮了鐵軌前方無盡的遠方。王謙想起七爺臨走時說的話:“人這一生,總得回一次。”白狐現在應該跟黑皮上山了吧?棒槌的雪化了嗎?這些念頭像車窗外的雲朵,來了又走。
杜小荷靠在他肩頭睡著了,睫在臉頰上投下細小的影。王念白趴在姥爺膝頭,纏着要學那首“海歌”。杜勇軍教一句,孩子跟一句,稚的聲音和蒼老的嗓音織在一起,飄在飛馳的車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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