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兒？”

“在鏡中。”

胡瞎子悠悠道：“昨日有婦人來問姻緣，老朽讓照鏡。卻砸了鏡子罵街——你猜怎麼著？碎鏡里映出千百張怨婦臉。”

當夜吳三娘夢見自己變豆腐，在石磨下碾出漿。那些被罵過的小娘子圍在磨盤邊，個個舉着銅鏡。鏡中映出的不是人臉，而是漸漸發皺的豆腐皮。

青換得豆腐白

霜降那日，胭脂鋪小娘子來買豆腐腦。吳三娘剛要譏諷，卻見對方遞來一盒新制的桃花胭脂：“三娘總說我鋪子香劣質，您給掌掌眼？”

吳三娘指尖沾了點抹在手背，竟比茉莉還服帖。小娘子笑道：“這是用您家豆腐水調的，都說三娘的豆腐養人……”話沒說完，吳三娘突然背過去——多年沒聽人真心誇過的豆腐了？

收攤時，鬼使神差將石榴換素白襦。經過胭脂鋪，瞥見櫥窗映出的影：烏髮間雖摻了銀，倒比滿頭珠翠時更顯清爽。

素勝雪染梅香

臘月祭灶那日，柳條巷出了樁奇事：吳三娘給每戶送豆腐時都附贈一枝臘梅。賣花婆子嚼舌：“定是胭脂鋪小娘子施了妖法！”

只有更夫老趙瞧見真相——那夜雪落無聲，吳三娘獨自在豆腐坊磨豆。月過窗欞，映得鬢角白髮如梅枝覆雪。磨盤轉的聲響里，混着輕哼的小調：“二八佳人擀麵湯，白髮婆婆磨豆忙。若問哪個滋味好？半生酸辣腸……”

羅褪盡始見真，胭脂洗罷素麵新。

。春三勝白清腐豆，妒風東怨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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