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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破三千世相_第2章 清流濁浪譜(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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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河邊濁浪翻,自稱廉潔卻藏。分明暗渡陳倉米,偏要人誇兩袖寒。”

雙面綉春堂

揚州鹽商白守禮的府邸掛着“冰壺秋月”匾額,正廳擺着半人高的青瓷缸,養着九尾紅鯉,取“九世清白”之意。這日納第七房小妾,他偏請來姑蘇名儒柳寒山主持“克己復禮”的訓誡禮。

新婦翠娘跪在團上,柳先生手持《誡》厲聲道:“婦人四德,首重貞靜!”忽而話鋒一轉,“聽聞你從前在秦淮畫舫...”話音未落,翠娘已面慘白。白守禮掌大笑:“先生真乃道德楷模!”轉卻對管家低語:“去賬房支二十兩,就說給柳先生的“束修”。”

濁浪藏冰心

這般作派,恰似《金瓶梅》中西門慶收買清客的伎倆。當年西門慶強佔來旺媳婦,特意請秀才溫必古作《戒賦》,自己卻在簾後與婦人調笑。今之白守禮更勝一籌——他將道德審判化作馴服工,既要浪快活,又要賢名譽。

正如《場現形記》所述:“清要錢,比貪更狠三分。”白守禮壟斷漕運卻自稱“代天巡鹽”,私吞賑災款卻到題寫“清風徐來”的匾額。這種“清流”面,實則是反向歧視的護符——他越是標榜清廉,就越能理直氣壯地打異己。

道德生意經

翠娘事件三日後,揚州城突然流傳“鹽商妾室不守婦道”的風言。茶樓里說書人拍響驚堂木:“話說某新婦婚前不檢,竟私藏男子汗巾...”台下聽眾不知,這說書先生昨夜剛收白府五兩紋銀。

這般控輿論的手段,與《紅樓夢》中王夫人攆金釧的戲碼如出一轍。明明是自己兒子調戲丫鬟,偏要罵“好好的爺們都被教壞了”,將髒水全潑在弱者上。白守禮深諳此道:先給人扣上道德污名,再行掠奪之事便名正言順。正如《韓非子》所言:“儒者飾辭曰“敬天法祖”,實則為盜跖之庫。”

染白絹

轉機出現在半月後的盂蘭盆節。遊方郎中陸九霄在渡口見災民啃食樹皮,冷笑道:“好個“代天巡鹽”的白青天!”他徑直闖白府詩會,當眾誦:“朱門酒臭,路有凍死骨——不知白翁宴客的鰣魚,可比得上災民碗中觀音土?”

滿

便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