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魔道皆是我濟癲_第67章 濟公“濟世橋”的傳說(1)
盛夏的臨安城,蟬鳴聲里裹着燥熱。城隍廟前的老槐樹下,蜷着個披百衲的和尚,破草鞋出半截黑腳丫,手裡那柄芭蕉扇搖得呼呼生風,扇面上“修心養”四個字早磨得只剩墨痕。
“讓開讓開!”一頂青呢小轎急匆匆掠過,轎夫們抬着趙員外家二小姐去靈寺上香。濟公眯起眼,扇子往轎底一勾,竟勾出條三寸長的竹葉青。那蛇“嗖”地竄進他袖筒,驚得轎旁丫鬟失手摔了香籃。
“阿彌陀佛,善哉善哉。”濟公嬉皮笑臉地撿起滾落的壽桃,張口就咬。甜膩的桃順着鬍鬚滴在褂子上,驚飛了樹梢的麻雀。
此刻趙府張燈結綵,正廳擺着三十六桌流水席。趙員外着兩撇鼠須,看戲台上水袖翻飛,忽聽得管家來報:“老爺,那個瘋和尚在門口討酒喝。”
“打發些殘羹便是。”趙員外話音未落,濟公已晃進院來。他也不見外,徑直坐在主桌,抓起醉蝦就往裡倒。那些活蹦跳的河蝦在他齒間蹦躂,漿順着下滴在檀木桌上,嚇得幾位眷直往後躲。
“好酒!好蝦!”濟公抹了把,突然對着空中打個酒嗝。眾人正納悶,卻見他腮幫鼓,竟將方才吞下的醉蝦全數吐回盤中。那些蝦兒沾着酒,在青花瓷盤裡跳起圓舞曲,驚得滿座賓客摔了杯盞。
趙員外正要發作,濟公已搖搖晃晃出了門。當夜子時,管家帶着幾個家丁黑來到城西石橋。月下,十幾個佃農正彎腰搬石料,後脊上道道痕目驚心。
“作都利索些!”管家甩着馬鞭,“明日知府大人要來驗看橋基,若是誤了時辰,小心你們的皮!”
老石匠王伯抹了把汗,悄悄將半塊餅塞給瘦得皮包骨的小徒弟。這橋原是府撥銀修繕的善舉,可趙家上下其手,把整塊的青條石換了摻石灰的次貨,工錢還剋扣了三。
三更梆子響時,橋頭忽然飄來酒氣。濟公枕着酒罈躺在橋墩上,破扇子蓋住臉,鼾聲震得樑上灰簌簌直落。管家正要趕人,卻見和尚袖中出本藍布封皮的冊子,藉著月一瞧,竟是府中暗賬!
“這位師父……”管家剛要手,濟公翻個,冊子“啪嗒”掉進河裡。管家急得直跺腳,卻見和尚從懷裡又掏出一本,醉醺醺道:“要……要這本?拿……拿酒來換……”
五更天將明時,管家揣着漉漉的賬本回到書房。他剛攤開紙頁準備謄寫,忽然窗外炸起驚雷。火衝天而起,那賬本竟無火自燃,藍幽幽的火苗映出賬目上“石料銀三百兩茶錢五十兩”等蠅頭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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