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爾走上樓，看到老的樣子。眼眶凹陷，淺紅的臉皮顴骨，稀疏的銀在窗外的雨下顯得單薄，上穿着的紅大花襖滿是補的痕迹，手裡還着一隻死了的蝦。

蝦子是死的，灰不溜秋，眼睛翻着。

諾爾看了，卻覺得不像看見了一隻蝦，像是看見了這座城市。

要債的人群堵在老的家門口，把手裡的銅鑼拍得震天響，一個黃青年指着老鼻子威脅道：

“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們難道不困難了？我們家老母還在床上氣呢，沒了錢，我們拿啥去買黑霧病延緩劑？”

“窮人的命最不值錢，你懂嗎？窮人的命最不值錢！錢全都涌到弄出黑霧病延緩劑的那群人手裡了，我們是一分錢沒有！平時就算了，一旦生了什麼大病，想活着，不可能！”

老低頭，銀飄在滿是紅斑的耳側，囁嚅着，只是不斷地重複道：

“我要去買蝦，我要去買蝦……我兒子最喜歡吃這個了……”

的後，老舊紉機上的電視機，傳來世界直播的聲音。

“——第一夢巡家，我們已經在全力推進黑霧病特效藥的研究。相信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能得到令人滿意的結果。”電視屏幕上，戴着銀眼鏡的背頭中年人出妥帖的微笑，話語中滴水不。

“——嗯哼？那我怎麼聽說，你們有人故意延緩特效藥的研究？”聚燈下，黑髮青年窮追不捨。面對所有晦的視線，他眼神銳利，脊背直，彷彿一盞立於影間的長燈。

“——呵呵，傳言不能當真，您可不能被有心人蒙蔽了雙眼。”另一位戴着緻領結的士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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