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風，帶着一腐朽的甜腥味，從山谷深漫上來。

枯葉早已落盡，只剩下禿禿的枝丫在風中搖晃，像是無數乾枯的手指，在夜幕中無聲地抓撓。風掠過地面，捲起散落的紙錢，灰白的紙灰在空中盤旋，又緩緩沉降，像是某種詭異的雪。

慕容止站在山道上，腳下踩着的不再是雪，而是厚厚一層紙灰。每走一步，灰燼便輕輕揚起，粘在他的靴面上，像是無數細小的手在拉扯。

風無痕走在前方，黑袍被風掀起一角，出腰間那柄纏着符布的短劍。他沒有回頭，只是低聲道：“百鬼夜行，招魂幡——今晚不宜趕路。”

慕容止抬頭，遠的山坳里，約可見幾點幽綠的火，忽明忽暗，像是飄的鬼眼。

那不是燈籠。

是招魂幡上的磷火。

紙灰越積越厚，風也越來越冷。

慕容止忽然停下腳步。

前方的灰燼中，有什麼東西在蠕。

風無痕也察覺到了異樣，短劍無聲出鞘，劍鋒上的符文微微泛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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