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送回去這許多東西……十斤面和五斤蛋、一隻老母是最值錢的，可是今年麥子大收，縣裡又有養場，所以這些東西也花不了幾個錢。”

“剩下的豬蹄，在養豬場那邊其實算是邊角料，通常都是饞又捨不得花錢的百姓買回去燉了吃，又或者是家裡有產婦的人家會買回去和黃豆一塊兒燉了給產婦補子。”

至於說虧不虧的……楊大知縣琢磨着反正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錢，哪兒有什麼虧不虧的說法？

當然，這一點就沒有讓朱標同學知道了。

朱標還是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向著縣衙外的方向打量幾眼後說道：“姐夫，要是寧縣的百姓都多生孩子，那寧縣的丁口很快就會多起來吧？”

楊大知縣手拿起第二個蛋，一邊在桌子上輕輕磕着蛋殼，一邊笑着說道：“是會多起來，可是多出來的是剛出生的小屁孩兒，一天天除了吃就是睡，再不就是哭兩嗓子，你是能指他們給你開荒還是能指他們給你種田？”

“你不指不上他們，他們還得佔用一個人專門看管着，一直到六七歲可以進學堂開蒙了才算好起來。”

說到這兒，楊大知縣又忍不住呵的冷笑一聲道：“胡元那會兒雖然名義上是廣建社學，可是你覺得哪個老百姓能捨得讓孩子進學堂去讀書？且不說會不會讓家裡一個勞力，就是上學需要的花費，那是一般百姓家裡能承擔起的？”

“買書要錢，買筆墨紙硯也要錢，買儒衫要錢，束修要花錢，上個學就沒有不花錢的地方，老百姓連他娘的飯都吃不飽，韃子府還腆着臉說讓百姓讀書？”

“當然，讀書不讀書的也不是百姓說了算——你不想讀書，縣裡的吏非得讓你家孩子去讀，你又供不起孩子讀書，怎麼辦？只能再拿出錢來給那些吏。”

“他娘的。”

楊大知縣越說越氣，恨恨的罵了一聲後乾脆把剛剝好的蛋整個兒塞進了裡，似乎嚼碎了蛋就能讓他出口惡氣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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