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長孫相清歌從時空漩渦里跌出來時，最先聞到的是一濃烈的腥味——三百年前的戰場比想象中更令人窒息。還沒從眩暈中回過神，就覺角被什麼扯住了，低頭對上一雙琥珀的豎瞳。那個滿污的小男孩最多不過五六歲，背後蠕着三顆剛被斬斷的蛇頭傷口，卻死死拽着的流仙不放：“阿姨...能分我半塊餅嗎？”相清歌瞬間僵在原地，儲袋裡祖傳的毒藥囊啪嗒掉在地上——這聲“阿姨”簡直比任何攻擊都致命，可是全家族公認的待字閨中啊！

小男孩見沒反應，居然練地掏出草繩，三兩下就把掉落的毒藥囊系回腰間，還順手打了個漂亮的平安結。相清歌倒吸一口冷氣，這手法和祖父教的一模一樣！抖着出塊桂花糕，小男孩眼睛唰地亮了，卻只掰了半塊，剩下的仔細包好塞進懷裡：“留給哥哥姐姐...”話音未落，遠傳來妖的嘶吼，髒兮兮的小手突然發出驚人力量，拽着就往山裡跑。壁上全是歪歪扭扭的刻痕，相清歌湊近才看清是計數符號——正好九行，每行九十九道。小男孩蹲在口警惕張，背後傷口蠕的斷頸居然又冒出個芽，突然想起家族秘聞里那句“九頭妖年時，每瀕死一次便長出一頭”。

時空流就在此刻追來，相清歌慌忙去抓小男孩，卻見他主把剩下的半塊桂花糕塞回手裡：“阿姨快走吧，你上有好聞的味道...像以後會遇到的人。”漩渦吞沒的瞬間，最後映眼帘的是小男孩孤沖向群的背影，三斷頸同時迸發新生的頭顱——原來祖父說的“九死一生”是這個意思。回到現世的相清歌在祠堂里哭到打嗝，神默默播放起一段從未見過的影像：青年相柳把平安結系在睡的小夭手腕上，裡叼着半塊發的桂花糕。

全家族圍着問東問西時，只有魔界公主注意到相清歌袖口沾着的跡——那分明是九頭妖年特有的靛藍。而此刻在時空裂隙里，某個正在長第四顆頭的小男孩突然打了個噴嚏，懷裡剩下的半塊桂花糕散發著越三百年的溫靈力。祠堂里的神突然投影出新畫面：年相柳被年長的妖族按着頭道歉，就因為他把路過的修全了阿姨。小夭的神識虛影笑得直肚子：“該！讓你不肯姐姐！”相柳的神識則黑着臉把曾孫拎到跟前教育：“看清楚，當年要不是你突然出現，老子能挨頓打！”

夜深人靜時，相清歌把剩下的半塊桂花糕供在冰雕前。月下，小男孩計數的那面壁漸漸在腦海中清晰起來——每道刻痕的間距都分毫不差，和祖父教配毒藥時稱量的手法如出一轍。神在黑暗中微微發亮，顯示出一行從未有人見過的記錄：“歷劫九千九百次，方得與你相遇。”落款不是相柳的字跡，而是小夭娟秀的“笨蛋九頭妖”四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