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邊！通往側面緩坡的羊腸小道！”他指向隘口旁一條更蔽、看似能繞行的路徑，“我讓人砍了堅韌無比的‘金剛藤’，編了幾十張‘鬼見愁’藤網！掛在兩邊的老樹上，藏在樹冠里！網上掛滿了咱們格院特製的倒鉤鐵蒺藜，還塗了能讓人奇潰爛的‘爛草’！胡騎要是想繞路？嘿嘿，馬頭一撞，網落下來，連人帶馬裹粽子，紮刺蝟，得他們自己把皮都撓下來！”

甘述連珠炮般說完，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得意地看向黃忠和龐統：“將軍，軍師，怎麼樣？這‘哀牢山歡迎大禮包’，夠那些胡崽子喝一壺了吧？保管讓他們哭爹喊娘，後悔爹娘把他們生出來！”

一直靜立一旁、羽扇輕搖的**龐統**（字士元），此刻也微微頷首，細長的眼眸中閃過一讚賞：“格之巧，化天塹為殺陣，善莫大焉！有此布置，此隘口已虎龍潭。” 他目轉向如同影子般侍立後的**戲清宴**（戲志才之子），“清宴，山中百蠻，向如何？可有不諧之音？”

戲清宴無聲無息地踏前半步，躬一禮，聲音平靜無波，卻帶着悉一切的穿力：“回軍師。哀牢、高黎貢群山之中，散居大小三十七蠻部，多持觀之態，首鼠兩端。其中，‘黑齒’部（以染黑齒為俗）酋長‘岩坎’，‘花腰’部（子以彩藤圈束腰）酋長‘阿朵’，此二人貪婪，月前曾秘接待過疑似曹魏細作之人。近日其部族調異常，青壯集結，借口狩獵，實則頻頻窺探我軍隘口布防。余者如‘白鷳’、‘青竹’等部，雖畏我兵威，然亦念華醫廣施避瘴防疫湯藥、救治其病患之恩，暫時尚可安，不至生。”

“黑齒岩坎…花腰阿朵…”龐統角勾起一冰冷的弧度，如同毒蛇出了獠牙，“貪婪無度，勾結外敵，取死之道！清宴，嚴監控此二部，尤其盯其與外界聯絡之通道！收集其通敵鐵證！待胡騎前鋒踏我伏擊圈，染隘口之時…” 他羽扇輕輕向下一，做了個斬盡殺絕的手勢，“便是此二部覆滅，殺儆猴，震懾群蠻之刻！”

“清宴明白。蛛馬跡，無所遁形。鐵證如山，雷霆必至。”戲清宴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着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決絕。

黃忠聽完眾人之言，深吸了一口那混雜着藥草苦與瘴霧腥的空氣。他猛地轉，蒼老卻依舊雄健的軀得筆直，如同一柄即將出鞘的絕世寶刀！他糙的大手重重拍在冰冷的寨牆垛口上，目如電，掃過後肅立的趙統、高德等將領，掃過寨牆上張弓搭箭、嚴陣以待的“無當飛軍”銳士，聲如洪鐘，響徹在哀牢山沉悶的瘴霧之中：

“傳令各隘口！依寨據守，弓弩上弦，火備足！依託甘監造之巧奪天工，軍師之妙算神機，靜待群狼彀！待其前鋒踏陷坑，遭飛雷火雨，被藤網蒺藜所困，陣腳大之時——” 黃忠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金鐵鳴般的殺伐之氣，“趙統、高德！率爾等本部騎，自寨門殺出！痛打落水狗！務必將此獠，盡數殲滅於此瘴癘絕地，葬於哀牢群山！使其水，滋養我永昌沃土！使其骸，警示後來之敵！”

“末將領命！”趙統、高德等將轟然應諾，眼中戰意熊熊！

永昌西北的咽，哀牢山的瘴霧深，一張由老將的勇略、雛的奇謀、毒眼的察、聖手的生機、巧匠的殺陣共同編織的死亡之網，已然無聲無息地張開。只待那來自萬里西域、被曹的黃金與賈詡的毒舌所驅策的貪婪胡騎，一頭撞這煉獄般的伏擊圈。冷的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藥草與濃烈殺機混合的氣息，預示着與火的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