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開擺了擺手，打斷了李錢來對於那部連載小說的熱烈彙報，臉上的神從剛才的輕鬆閑適瞬間切換回了一種更為深沉、更加宏大的戰略思考模式。他站起，踱步到掛在牆側的那張巨大的江島產業分布圖前，目沒有在報業相關的區域停留，而是略過那些麻麻的報攤和印刷廠標記，最終投向了城市邊緣那一大片代表着工業重心的區域。

“老李，那個小說的事兒先不急。那是錦上添花，現在咱們要乾的，是雪中送炭，甚至是——開天闢地。”

楊開轉過，背靠着牆壁，雙手抱臂，目如炬地盯着李錢來，聲音沉穩而有力：“關於集團接下來的戰略布局，你應該也多多聽到一些風聲了吧？我們不再滿足於僅僅是做一個信息的傳播者，我們要做實的建設者。集團已經拍板，計劃全面進軍家電行業。”

聽到“家電行業”這四個字，李錢來愣了一下，手中的筆尖在筆記本上出了一個小墨點。作為一名傳統報人，他的思維還停留在筆墨紙硯的範疇，對於工業製造，尤其是這種新興的耐用消費品領域，到有些突兀。但他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很快便意識到這其中的分量。家電？在這個還是洋貨橫行、普通家庭連電燈都稀罕的年代，這簡直就是在挑戰整個市場的天花板。

楊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並沒有給他太多發獃的時間，繼續解釋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覺得現在談家電是不是太早？是不是太冒險？但我告訴你，這就是機會所在。現在的市場是一片未被開墾的地。目前，集團的市場部和戰略發展部已經對江島乃至周邊的家電產業鏈進行了一次詳盡的初步底。

無論是收音機、電風扇，還是更複雜的留聲機，甚至是未來家家戶戶都離不開的洗機電冰箱，都在我們的考察範圍。”

他出手指，點了點桌子上的文件，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前期的調查數據我已經看過了，現在擺在我們面前的有幾個不錯的潛在目標，有幾家因為經營不善瀕臨倒閉的電子廠，還有幾家雖然有一定技基礎但缺乏資金轉型的手工作坊。集團層面很快就會啟與這些廠家的接和談判。”

說到這裡，楊開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那是一種獵人審視獵時的明與狡黠，他直視着李錢來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道：“老李，接下來才是我要代給你的核心任務。這不僅僅是生意場上的買賣，更是一場報戰和攻堅戰。當集團的人去跟這些家電廠接的時候，我希你這邊能全力配合。

不要覺得這不歸你管，我要你用你在江島所有的關係網，我要你發揮你作為‘包打聽’的特長。”

“怎麼個配合法？”楊開走到李錢來面前，子微微前傾，低了聲音，“對於我們要接的每一個目標家電廠，我要你給我‘深挖’。不是挖他們的資產報表，那個集團會計會做。我要你挖的是——‘人’和‘底’。”

李錢來急忙翻開新的一頁，神肅穆地記錄著，額頭微微滲汗：“東家，您指示，怎麼個深挖法？”

楊開豎起第一手指：“第一，挖他們的‘底細’。這些家電廠的老闆是個什麼人？是純粹的實業家，還是那些買辦出的倒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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