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第一手指，鄭重其事地說道：“第一家，您必須得知道，就是《江聲日報》。這可不是什麼普通的民營小報，它的背後站着的是江島目前的所謂‘維持會’和一部分本地豪強。這家報社的發行量雖然不是最大的，大概在三萬份左右，但它的讀者全是江島的有頭有臉的人——也就是現在的既得利益者。他們不希歸屬生變，希維持現狀或者由外部勢力託管。所以，《江聲日報》的論調現在非常微妙，一邊倒地在強調‘經濟穩定’和‘自治權利’，其實就是在給談判桌上的地代表施。這一家的分量，在於它代表了‘江島的既得利益集團’。”

接着，李錢來出第二手指，語氣變得有些複雜：“第二家，那就是大名鼎鼎的《大公報》江島分社。這家報社的背景，您懂的，那是有着深厚地淵源的。以前在江島雖然被，但最近隨着談判的風聲，他們的腰杆子突然就了起來。他們的發行量最近激增，已經突破了四萬份，而且讀者多是激進的學生、知識分子以及大量回歸、改變的底層市民。他們的每一篇社論，都能在街頭巷尾引起熱議。對於談判而言，他們就是地方面在輿論場上最鋒利的劍。如果我們想掌握話語權，這家報社既是最大的對手，也是最值得研究的對象。”

說到這裡，李錢來頓了頓，出第三手指，指了指窗外西邊的方向：“第三家，比較特殊，是英文報紙《North China Daily News》（字林西報）的江島版。雖然是洋人辦的，英文發行，但你千萬別小看它。它的中文版摘要和特刊，直接影響着江島的商界決策和外圈。所有的買辦、銀行家、甚至咱們政府里的談判顧問，第一眼看的就是它。它代表着‘國際視角’和‘列強態度’。如果他們在報紙上說‘江島局勢不穩定，不適宜投資’，那咱們的談判代表團就要頭疼了。這種來自外部的‘影響力’，有時候比部的吵吵鬧鬧更致命。”

李錢來收起手指，長嘆一口氣，目複雜地看着楊開：“東家，除了這三家，其他的像什麼《晚報》、《晨報》之類的，雖然發行量也有個萬八千，但在這場關於‘歸屬’的大博弈面前，都只能算是隨波逐流的浮萍，掀不起什麼浪花。”

他頓了頓，接着補充道：“現在的況是，《江聲日報》代表的是‘留’，《大公報》代表的是‘歸’，而《字林西報》代表的是‘利’。這三力量在江島上空絞殺，每天報紙上的文字不帶，但比刀子還狠。咱們《今日時報》雖然是新面孔，但正因為咱們‘新’，所以現在還沒有被徹底划進任何一個陣營。這既是咱們最大的劣勢——沒人信咱們，也是咱們最大的機會——咱們還有投名狀可以。”

楊開看着李錢來那副還在震驚中回不過神來的模樣，並沒有急於繼續施加力，而是手從煙盒裡出一支煙，隔着辦公桌遞了過去，語氣緩和了不，帶着一種推心置腹的誠懇。

“老李，你也別張。雖然對手強大，但也不是沒有機會。你在報業這行爬滾打幾十年，也是老資格了，這雙眼睛看過的起起落落，恐怕比很多人走過的橋還多。江島有名的報社，你應該是耳能詳，甚至很多報社的老總，私底下跟你也是推杯換盞的吧？”

李錢來接過煙，手還有些微微抖，他慌忙燃火柴點上，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讓他的腦子清醒了不。他苦笑一聲，搖了搖頭道：“東家過獎了，什麼老資格，不過是些混飯吃的手段罷了。以前倒是覺得有些臉面，今天聽您這一席話，才知道自己以前也就是個井底之蛙。”

“過謙了。”楊開擺了擺手，隨即臉上的笑容收斂，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老李，我你來，不僅僅是聊這些虛的。眼下有一個天大的機會，也是一個天大的坑。”

他站起，走到那幅巨大的江島行政地圖前，手指重重地劃過整個江島區域，彷彿在切割一塊：“現在的局勢，你比我清楚。

江島政府已經開始與地那邊的代表坐下來談判了。這談的是什麼？不是幾車皮的煤，也不是幾擔米，這是關於‘江島未來的歸屬問題’！是要決定這顆東方明珠，到底是誰家後院里的一塊磚！”

“嗯……東家您提醒得是。大報定調子，小報攪混水，這是報界的鐵律。”李錢來喃喃自語，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猶豫，“要說補充，確實還有一勢力，雖然不能嚴格算作‘報社’，但在這個時候，其破壞力和影響力，甚至能蓋過《江島花報》那種下三濫的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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