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藝傳習所”的籌建，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又一顆石子，漣漪擴散，不可避免地了某些深固的神經。

雖然葉明刻意保持低調，選用“傳習所”之名，且規模嚴格控制，但“皇家”二字的前綴，以及其培養“非科舉正途”人才的明確目標，依舊引來了審視與無形的力。

首當其衝的便是生源問題。

葉明本意是從寒門、工匠子弟中選拔良才，然而，消息傳出後，前來報名的除了預期的工匠之子，竟也混雜了不試圖鑽營的小吏乃至破落商戶子弟，他們看中的並非是學問本，而是“皇家”招牌可能帶來的潛在利益。

更令人頭痛的是，幾位與葉家好、或看重葉明潛力的中低層員，也委婉地遞來條子，希“安排”自家不的子侄學，其名曰“歷練”。

“三爺，此事棘手啊。”宋應文拿着幾份燙金的薦書，眉頭鎖，“若拒了，恐傷和氣，得罪同僚；若收了，傳習所風氣必壞，與吾等初衷背道而馳。”

林文博則氣得臉發紅：“此等紈絝，四不勤，五穀不分，如何能靜心學習格制之艱辛？萬萬不可收！”

葉明沉片刻，做出了一個看似不近人的決定：“傳習所首重資質與心，不問出，但亦不懼權貴。所有報名者，無論何人舉薦，一律需通過統一考核。”

“考核容，除基礎識字算學外，增設‘手能力’與‘邏輯思辨’兩項。前者考察其手眼協調、觀察模仿之力；後者設置一些實際問題，觀其應對思路。擇優錄取，寧缺毋濫。”

他特意將考核地點設在格院工棚旁，讓考生們在叮噹作響的敲打聲和淡淡的桐油、木屑氣味中完筆試和面試，旨在從一開始就篩選掉那些無法適應或輕視這種環境的人。

此舉果然勸退了不心思不純者。最終錄取的二十名首屆學員，幾乎全是家境清寒但目聰慧、手腳麻利的工匠或農家年。

他們或許識字不多，但那份對工的親切和解決實際問題的迫切願，讓宋應文和林文博深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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