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順着刑部衙門的青瓦屋檐串珠簾，葉明指尖輕叩着檀木案幾，面前攤開的員名冊上，硃筆圈出的名字如斑斑跡。

“工部水司郎中楊文禮，天佑七年進士，娶的是崔家庶。”李君澤蘸了蘸硃砂墨，在名字上劃了道凌厲的紅線，“三日前他批了北運河清淤的條子，撥銀五萬兩。”

葉明從匣中取出一份地契副本，推至太子面前：“清淤河段恰好經過這片荒地，地契上的買家“德商行”——楊文禮小舅子開的商號。”

窗外炸響一道驚雷，照亮了兩人冷峻的面容。

李君澤突然輕笑一聲，從袖中取出個象牙小印：“明日早朝，史台會參他挪用河工銀兩。”

印章底部刻着“風憲”二字——這是都察院左都史王煥之的私印。葉明眉梢微，這位素來中立的清流領袖，何時了東宮的人？

“王大人長子調任揚州通判的任命...”

“昨兒個吏部已經用印。”太子將印章按在空白的奏摺上，留下個鮮紅的印痕，“說起來，工部水司郎中的繼任人選，你覺得陳瑜如何？”

葉明角微揚。陳瑜是青雲商會陳掌柜的侄子，去年剛中的進士，在工部觀政期間曾揭發過漕糧摻沙案。更重要的是，他妹妹嫁給了葉家旁支的子弟。

“陳瑜資歷尚淺...”葉明故作沉，從案幾暗格取出一份考功司檔，“不過若論整治河工的才幹，倒是比楊文禮強上許多。”

檔里詳細記載着陳瑜在黃河凌汛時的獻策——這正是李君澤需要看到的。太子指尖在“分洪引流”四字上頓了頓，突然將函湊近燈燭。

火苗竄起的瞬間，葉明看清了紙背出的暗紋：那是葉家獨有的桑皮紙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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