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裴行儉將公務置完畢，便下令親兵集結、準備糧秣戰馬，由大斗拔谷穿越祁連山，直驅伏俟城。

他沒有留去詢問程咬金是否打算率軍回京，更不會對其予以挽留，整個“吐蕃戰略”都在他掌控之中，無論功亦或失敗，都只能由他自己去作、去承擔。

程咬金去或留無關要，因為當祿東贊糾集各部吐蕃軍隊殺出大斗拔谷進河西的那一刻，整個戰略便已經失敗。

大唐與噶爾部落的合約徹底破裂，噶爾部落之結局必然覆滅，論欽陵得不到大唐之援助只能飲恨紫山口，消除外部威脅的邏些城重新團結起來，在松贊干布領導之下反守為攻，用戰爭進一步將各部合一，吐蕃空前團結、也空前強大。

這是大唐絕對不能接的。

強大且好戰的吐蕃會不斷侵擾河西、西域、乃至於整個隴右道，進而將大唐的兵力牽扯於此，不斷消耗大唐的糧秣、輜重、軍械，打斷大唐向外擴張之戰略。

最重要是一旦河西，那些被死死制的貞觀勛臣、王公貴戚們會趁機跳出來，對當下正在實施的國策一項一項逐一反駁，直至完全恢復貞觀初期的政治格局。

新興集團數年之努力，將化為烏有。

……

噶爾部落雖然貧窮，每一顆糧食、每一匹戰馬都送去紫山口，族人勒帶，支持論欽陵的戰鬥，但是在大唐援助之下，伏俟城正在日甚一日的修築、裝飾，已然恢復其鼎盛之時的實力，甚至猶有過之。

不過祿東贊不願待在裝飾華的住所之中，每日里都會出一段時間帶着僕人來到青海湖畔，吹着風，躺在湖畔草地上，看着藍天白雲倒映於湖水之中，只覺心開闊、氣舒神暢。

吐蕃的戰士就是要在這廣闊天地之間縱馬馳騁，頂着風霜雪雨、邁過坎坷崎嶇，將軀磨礪得有如鋼刀，似松贊干布那般躲在繁華宮闕之，日甚一日的消磨掉那些堅韌不拔、雄心壯志，面對族人、盟友謀算計，面對強敵瑟瑟發抖，有什麼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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