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房俊正在李泰的廨之喝茶，裴懷節再度來訪……

侍前去引裴懷節，趁此空閑，李泰笑道：“二郎這一手釜底薪，着實將河南世家坑得慘了，裴懷節更是焦頭爛額，因為他沒法向河南世家待啊。現在於家明顯不願跟其餘世家共進退了，同盟打開了一個口子，裴懷節愈發不知所措。”

房俊喝了口茶水，道：“此人徒有虛名、才不足，在太宗皇帝的‘天策府’中屬於墊底的那一撥，較之許敬宗相去甚遠。若無河南世家在他背後支持，他並沒有主政一方的實力。”

然而世事就是如此，在世家門閥橫行天下的時代，再是能力出眾的員若是得不到世家門閥的支持，也無法在主政一地、施展抱負，反過來，只要肯聽話，即便是個庸才也能居極品。

世家門閥就是橫亘在中樞與百姓之間的一道山脈，隔絕上下，使得財賦不能非但不能繳納、甚至從中截留，導致強枝弱干、地方凌駕於中樞之上。

自古以來，再是昏君也明白“水則載舟、水則覆舟”的道理，都知道只要老百姓能夠吃飽飯則天下太平，中樞只要不是昏了頭，所制定的政策大都是有益於百姓的。

然則世家門閥居於其中，隔絕上下，使得政令不可下縣鄉，一邊把持治權脅迫中樞，一邊秉持大義魚盤剝，以百姓之膏養育門閥之傳承，竊國家之基澆灌世家之榮華。

最重要的是世家門閥壟斷了政治資源，完全掐斷了階級躍升的通道，底層民眾永遠無憑藉己之努力達到階層躍遷，長此以往，自是怨氣凝聚、社會猶如一潭死水，而一朝發，便要毀天滅地。

所以明清時期的地主鄉紳集團之危害遠遠無法與隋唐的世家門閥相提並論，雖然兩者皆為帝國之毒瘤……

言談之間，裴懷節在侍引領之下快步，相互見禮之後落座，捧着侍奉上的香茗喝了一口，而後看着房俊，開門見山道：“若丈量出不在賬冊之上的田畝，中樞如何置？”

雖然誰都不曾說過“丈量田畝”的真正意圖，但最基礎的用意肯定是清查世家門閥侵佔之田畝。

丈量田畝本沒什麼關係，可是待到丈量之後查出不在家族賬冊之上的多餘土地要如何置，卻是重中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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