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還有轉圜之餘地，斷然不會魚死網破。

裴懷節嘆氣道：“那就由我過去拜會一下吧，房二這個人事風格迥然有異，遠之則怨、近之則不遜，好給足面不能使其翻臉，卻也不能太過優容厚待，其間之尺寸把握極難。”

段寶元失笑道：“府尹這是將其視作小人？”

裴懷節哼了一聲：“觀其為人行事，雖然多有人讚譽其‘義薄雲天’，但並無半分君子溫潤如玉之風，固然算不上小人，卻也差之毫厘。”

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所謂君子便是道德之楷模，行事溫潤如玉遵循普世準則，絕不會跳世俗、桀驁難馴。而房俊之行事卻從來我行我素，從來不肯依從場規則，每每出乎預料、打破規則，令人防不勝防、措手不及。

或許距離“小人”尚有差距，但絕非“君子”之風。

這種人是最難打道的，因為你視之為準則的一切在他們面前都如同無，每一次直面相對之時都難以揣測其行事軌跡，知己卻不能知彼，自是事事被、制。

段寶元與房俊不曾有過接，但對其行事風格素有耳聞，贊同道：“是要將其安穩下來才行，否則一旦這廝去了解池不管不顧來一通，麻煩就大了。”

君子可以欺之以方，但小人不行，以傳聞之中房俊的脾氣很難保證其抵達解池之後會穩妥行事，萬一遭遇抵制阻撓之後惱怒，極有可能行事極端。

當一個佔據名分大義之人毫不在意規則，那是極其可怕的事……

*****

裴懷節乘車自廨而出，由天津橋上駛過，兩側滔滔水於寒冬之際波浪滾滾霧氣昭昭，對岸定鼎門大街上人頭攢、遊人如織，耳中“砰砰”之聲連一片，一朵朵煙花搖曳着焰尾升騰而上，在夜空中綻放出一朵又一朵璀璨焰火，每一朵焰火炸開便能引來無數驚嘆、喝彩，場面熱烈喧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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