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個時候，諾大的長安城，數十萬居民，將會徹底陷水深火熱之中，這座天下第一雄偉的都城，亦將徹底毀於戰火兵災，無可挽回……

雖然張亮從來不曾認為自己是那等“憂國憂民”“心懷社稷”的賢良之臣，但此刻目睹長安城之現狀，依舊到心沉重。被關隴掌控的地區已然如此，與東宮反覆爭奪的皇城又是一副如何狀況，可想而知……

隋末唐初之時天下混戰、百業凋敝、民不聊生之景象張亮亦曾親眼所見，只不過那麼時候年紀還小、閱歷淺薄，尚不能會那等“世人命賤如狗”“白骨蔽於野，千里無鳴”之悲涼，今時今日見到這番景象，卻是深悲痛。

到得陵公主府外，張亮收拾心、振神，將那一點點隨興而起的傷春悲秋盡數排斥出臆之外，稍後全力應對長孫無忌，為自己能夠在這場兵變之中攫取更大的利益搏一搏……

張亮來到府門前，看着門庭外街巷上寥寥無幾的車馬，搖搖頭，翻下馬。縱然柴令武並無實權，但卻是當朝駙馬，更有其兄譙國公柴哲威執掌左屯衛，故此柴家也算門庭顯赫。

如今柴令武暴卒，治喪之時府中卻賓客寥寥車馬稀，着實令人唏噓……

遞上李積以及自己的印符、名刺，未幾，為柴家族老的柴續親自出門迎接。

張亮當年也是任俠恣意、快劍江湖的人，門下義子五百，橫行關中市井，與號稱“壁龍”的柴續皆是長安市井江湖的頭面人，彼此雖然並未深，卻素有道，此刻門前相見，頗有一些意氣相投。

柴續抱拳，完全是江湖禮數：“鄖國公蒞臨，柴氏滿門激不盡，還請先行覲見殿下，而後吾與公敘談一番。”

張亮回禮：“在軍伍，不由自主，故而來遲，還莫要見怪。”

柴續道：“客氣客氣，如今落井下石者眾、真意切者寡，鄖國公能夠前來，柴氏上下，皆誼。”

市裡坊間皆傳柴令武乃是房俊所殺，按說作為害者的柴令武應當被賦予更多同，對兇手房俊指責唾罵，結果卻是如今東宮逐漸逆轉局勢，打得關隴軍隊潰不軍的房俊愈發威名赫赫、聲勢大增，諸多柴家的親朋故舊居然唯恐登門弔喪會惹惱房俊，故而以局勢張為由，未曾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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