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積就好似一柄無堅不摧的利劍懸在東宮與關隴頭頂，掉落在誰上，便讓誰利刃穿心、一敗塗地。甚至於若是乾脆橫向而斬，無分對象，足以改朝換代……

東宮自然忌憚，但畢竟佔據名分大義，若李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其麾下數十萬軍隊勢必頃刻之間崩塌，到底還有多人跟着他背叛李唐，實未可知，風險極大。可若是關隴居心不良，則可以無所顧忌。

而長孫無忌始終藏在心底的那份擔憂就好似一刺，時時刻刻扎在他心頭，扎得他寢食難安、如芒在背。

這刺，便是李積尊奉李二陛下之詔，對關隴門閥斬盡殺絕……

雖然這種可能近乎於無限小，卻並非不存在。貞觀十年之後，李二陛下心心念念都是擺世家門閥對於朝政的滲、鉗制、縱，一心將皇權盡數收攏，達中樞三省六部的絕對權威，政令下達，天下通行。

若是讓李積幫他完這個願，是有可能的，畢竟李積種種不合常理的舉止決斷，其中未必沒有這方面的謀划……

但最大的問題則是李二陛下會否忍心為了在他死後集中皇權，從而使得他一手打下來的錦繡江山陷、烽煙四起之中，甚至有可能被前隋餘孽死灰復燃，復辟功，斷送了李唐社稷？

長孫無忌覺得不會。

固然李二陛下再是襟廣闊，有着常人難以企及之眼界氣魄，但是帝位繼續、脈傳承，他這位帝王便可以長久人間食，而若是太子沒有達到他所期許之能力，致使天下板、社稷傾頹，李唐江山毀於一旦，豈非一些空，徒留百世悔恨？

況且李積、房俊之流固然才華蓋世，足以擎天保駕，但在九五至尊的那個位置面前，沒有誰是可以絕對信任的……

只要這等最壞的況不要出現，長孫無忌便有信心收拾殘局，即便未能如設想那般廢黜東宮太子，也會儘可能的從東宮要來更多的利益，一方面充實長孫家族，一方面也給於關隴盟友一個待。

但與此同時，如何置齊王李佑，則又是一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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