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哲威婆娑着茶杯，蹙眉沉思半晌，方才說道：“大抵是長孫家意謀划兵變，廢黜東宮，擁立晉王上位……然而這很不尋常，他們這麼干，將陛下置於何地？”

李二陛下的脾氣，朝野皆知。你若是老老實實聽候皇命，他從來不吝於賞賜，即便犯下大錯也往往網開一面，願意譜寫一段“君臣相得”的佳話，以供後世傳頌。

即便是侯君集那等危及皇權的謀逆之舉，歷朝歷代都得是個“夷三族”的下場，李二陛下也僅僅是剝奪爵位、追回封賞，將其眷充教坊司，男丁發配瓊州。

連侯君集唯一的兒子都幸免於難……

然而，誰若是以為李二陛下當真是個心寬闊的，那就大錯特錯。武德九年，東宮與齊王府上上下下數千口人頭就是李二陛下心狠手辣最好的證明……

在沒有李二陛下的旨意之時擅自兵變廢黜東宮，這等行為不啻於謀朝篡位，李二陛下如何能忍？

更被說李二陛下已經打關隴門閥許多年，一直未能狠下辣手也只是尋不到太多的借口，不願背負一個“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罵名。一旦關隴門閥自己將把柄遞到李二陛下手中，李二陛下豈能手下留？

這其中必然還有極為重要之環節未能宣示人前，否則難以解釋長孫家的機與謀划。

游文芝心思靈，想了想，道：“會不會是陛下有口諭，令長孫沖暗中潛返長安，綢繆廢黜東宮之事？”

李二陛下英明神武、雄才偉略，反而卻有一個“自珍羽”的病，極為惜自己的名聲。李承乾乃是名正言順的太子，在並無大錯的況下予以廢黜，便是了綱常倫理，會使得最為重視“宗祧承繼”的儒家痛斥喝罵，史書之中也必定是一大污點。

若是假借長孫家之手廢黜太子，那就保住了自己的名聲，又順心遂意的扶持晉王上位，兩全其……

柴哲威卻搖頭道：“斷無可能。陛下素來打關隴門閥，晉王之前與關隴門閥攪合在一起，都已經引起陛下之不滿，只是過於疼晉王，故而才未曾發作。又豈能坐視關隴門閥廢黜太子之後擁立晉王，在晉王那裡立下從龍之功，將來重演貞觀初年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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