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長孫無忌最為忌憚的，便是李二陛下將他帶在邊前往遼東，一旦他不在關中，家中子弟無人可以挑起大梁，其餘關隴貴族則心思各異、各懷鬼胎，自己所有的布置、謀划，都很難施展下去。

即便施展開來，稍微遇到變故，無人準確預測局勢予以應對的況下，亦有可能功虧一簣。

而失敗的代價……不堪設想。

李二陛下聽聞長孫無忌“致仕告老”之言，握着杯子的手掌狠狠用力，手背的青筋凸起，眼角更是不控制的跳了跳。

好半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溫言道：“輔機豈能說出這等話語？當今之時，正是大唐高歌猛進、開創盛世之要關頭，東征如箭在弦，不可更改，輔機自當竭盡全力幫助朕完這等曠世未有之宏圖霸業，豈能畏難不前、自請告老？”

所有的怒火都制在心底，將近知天命之年的李二陛下早已非是當初氣方剛之時，一切的委屈、怒火都可以放在心裡，只為完自己這一生最宏偉的目標——東征。

待到東征之後，再一一清算不遲……

長孫無忌一顆心往下沉，極力掙扎道：“陛下英明神武，統百萬大軍橫行遼東，麾下更是謀士如雲、猛將如雨，區區高句麗猶如螳臂擋車，頃刻間土崩瓦解、煙消雲散。老臣垂垂暮年，衰竭、力不濟，早已不能為陛下衝鋒陷陣、出謀劃策，卻要分潤東征之功勛，着實汗無地。”

他從未輕視過東征在李二陛下心目當中的分量，如今卻發覺還是並未給予充分的重視。

為了東征，李二陛下居然能夠死死制自己的脾氣，哪怕怒火焚，也要忍下今日之氣，留待來日。

李二陛下放下手裡的茶杯，起上前一步，俯扶住長孫無忌的雙肩，真意切道：“輔機何以這般妄自菲薄？當年你與我西出大散關，淺水原惡戰薛仁杲，虎牢關下三千破十萬，一戰而定大唐江山，玄武門下，更是披堅執銳並肩作戰，方能有今日之富貴榮華。如今東征之戰更是朕一生榮耀之巔峰，卿豈能棄我而去，任我獨自一人提刀上陣，孤戰？”

一樁樁，一件件，每一步都是不可能當中背水一戰，最終反敗為勝、逆而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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