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裡卻有些沒底，萬一這個“棒槌”人語不進，自己丟人沒關係，鬧大了此間所有人怕是都難逃陛下懲……

房俊卻沒理他，只是冷笑盯着賀蘭僧伽，淡然問道：“賀蘭駙馬怕是並不知‘金剛怒目，菩薩低眉’的典故吧？否則也說不出‘金剛怒目，何如菩薩低眉’這等無知蠢話，惹人恥笑。”

賀蘭僧伽滿面赤紅，怒道：“金剛怒目，喜怒形於也，武力威嚇，難以服人心；菩薩則低眉慈悲，心懷世人，普度眾生！老子亦是讀過書的，你來說說何不對？”

房俊忍不住嗤笑一聲，見到邊程亮也忍俊不的模樣，便拍了拍程亮的肩膀，笑道：“兄長給咱們這位‘姑丈’講一講這個典故吧，免得日後到胡說，丟盡了皇族面。”

程亮搖搖頭，緩緩說道：“《談藪》之中曾有一篇趣事，說是有一名儒至山中寺廟進香，見到殿供奉之佛像，金剛盡皆橫眉立目，菩薩個個低眉慈祥，故而詢問，‘金剛為何怒目？菩薩為何低眉？’小沙彌則應答，‘金剛怒目，所以降伏四魔；菩薩低眉，所以慈悲六道’。”

金剛為佛門守護之神，無威不足震懾魔異。

菩薩以善渡人，慈悲為懷，當然慈眉善目。

慈眉善目的菩薩是菩薩，怒目金剛何嘗不是是慈悲無量的菩薩？

房俊便贊道：“兄長在軍伍，卻是博聞廣記，佩服佩服。”

程亮哈哈一笑，道：“愚兄平素喜舞刀弄棒，但家教甚嚴，也枉讀了不詩書，巧知曉這樣一個典故。”

他父親程咬金並不是什麼窮苦出，沒當過瓦崗山的“混世魔王”，更沒有去做響馬劫皇杠，老程家更不是大字不識的鄉野匹夫……

程咬金的曾祖父是北齊的兗州司馬，祖父是北齊的晉州司馬，父親是濟州的大中正。何謂“大中正”？魏晉時期實行的是九品中正制，而“大中正”這個職位就是負責評定本地士紳吏的等級，可謂權力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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