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斯藏都司的協議，在井源那份“殺氣騰騰”的奏章“助攻”下，終於磕磕絆絆地簽了字，蓋了章（各種看不懂的藏文印章和漢文印按了一堆）。

扎迥乃和辛夏·才旦多吉揣着象徵的“火銃儀仗”賞賜清單（實得等他們回去才給），帶着劫後餘生的慶幸和一對未來的茫然，踏上了歸程。

三大法王和教王們則帶着對“文殊皇帝”更深沉的敬畏和對都司衙門駐後格局變化的憂，返回雪域。

協議簽了，接下來就是派誰去當這開天闢地的第一任“烏斯藏都指揮使”。

這差事，聽着威風，實則是塊燙得能烙餅的烙鐵！要平衡各方勢力，要適應高原氣候，要懂點佛法（至表面尊重），還得有手腕、有膽識、能鎮得住場子，最關鍵的是——得讓皇帝絕對放心！

乾清宮小朝會上，氣氛微妙。

“陛下，”兵部尚書鄺埜率先出列，嗓門依舊洪亮，“臣舉薦甘肅副總兵李信！此人久鎮邊陲，知羌戎習，勇猛善戰，曾數次平定甘南番部，由他坐鎮邏些，定能震懾宵小！”

戶部尚書王佐立刻跳出來反對：“鄺尚書！李信勇則勇矣，然剛烈，不善懷！烏斯藏初定，需剛並濟。且甘肅亦是要地，豈能輕易調離？臣以為，不若從四川行都司選派幹員，如都衛指揮使周康，其人沉穩幹練，通曉邊，更悉藏後勤線！”

“周康？”鄺埜眼一瞪，“守有餘，開拓不足！烏斯藏乃新辟之地，需要的是能打開局面、立下規矩的虎將！豈能派個守城之將？”

眼看兩位尚書又要掐起來，英國公張輔慢悠悠地開口了：“二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然臣以為，首任都指揮使，首要者，非勇猛，亦非守，而在‘穩妥’與‘聖心’二字。”

他轉向座上的朱祁鎮：“陛下，烏斯藏都司初立，如同稚子學步。帕木竹、藏汗貌合神離，三大法王心思各異，五大教王基盤踞。此時若派一銳氣過盛之將，恐激化矛盾；若派一過於保守之員，則難立朝廷威儀。臣觀一人，或可勝任。”

“何人？”朱祁鎮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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