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大人若是沒什麼事，就散朝吧。”侯寶說完，意味深長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崇古，走了。

朝會散去，王崇古走在最前列，他昂首，步伐邁得極大，袍下擺隨着他的作有力地擺，彷彿每一步都踏在青雲之上，此刻他覺自己的骨頭都輕了幾分，膛里充斥着前所未有的豪壯志。

“恭喜恩相！賀喜恩相！”陳志第一個湊了上來，連稱呼都變了，臉上更是堆滿了諂到極點的笑容，聲音激得發，

“太子太保！左都史！代天子傳諭天下！此乃曠古未有之聖眷啊！于謙那老匹夫，這次是翅難飛了！恩相大權在握，指日可待！”

“是啊恩相！”孫亮也了過來，眼中閃爍着興的芒，“陛下這是被那‘民意’嚇破了膽，徹底倚重恩相了！讓地方上奏？哈哈，正合我意！咱們的人遍布天下，這奏章雪片般飛來，全是要求殺于謙的！到時候皇帝就算想反悔，也由不得他了！”

王崇古志得意滿，矜持地捋了捋修剪整齊的鬍鬚，角噙着一掌控一切的冷笑：“哼，于謙？不過冢中枯骨！陛下……終究是年輕識淺，優寡斷了些。”

“傳令下去！讓咱們的人，立刻擬好公文！把于謙的‘罪狀’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加急發往兩京一十三省！告訴那些地方，想升發財的，想保住烏紗帽的，該怎麼做，心裡都給我放明白點！我要在最短的時間，看到如山鐵證！堆滿陛下的案！”

“是！恩相英明！”一幫狗子齊聲應諾，聲音里充滿了即將大開殺戒的興。

朝會散去，朱祁鎮換上了一普通棉服，帶着幾個侍衛，從皇城的角門乘坐馬車，向長安街而去。

馬車，他的表異常冷，方才朝堂上那副病弱、猶豫、被民意所困的君王形象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緩緩抬起右手，開窗帘，看着長安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又看了看天空，五指緩緩收攏。

彷彿要將那無形的、正得意洋洋走向深淵的獵，徹底攥掌心，得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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