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長夜，孫家坳沒有睡的不止是姚娜母，孫家堂屋的亮着兩盞煤油燈，一貫節儉心疼這個心疼那個的孫武強母親，這次一反常態，沒有喊着早點吹燈睡覺。

孫耀庭不停嘬着煙槍，眉頭皺，臉上乾枯的皮像是一團皺的抹布，在他的右手邊，他的妻子坐在那兒，雙手搭在膝蓋上，神恍惚，像是丟了魂。在他的左手邊，孫武強坐在一張小板凳上，彎腰抱頭，雙手死死攥着頭髮，很痛苦地思考着什麼。

堂屋裡一片死寂。

“爸，我覺得我們不能再等了！”孫武強忽然站了起來，他神凝重看着父親孫耀庭，“這個姚娜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你確定當過警察？”孫耀庭沉沉發問，並沒有抬頭看兒子。

“爸，肯定非常肯定！”孫武強很激，斬釘截鐵說，“今天親口跟我說的，還說正義兩個字是刻在心裡的，絕對不會不管，要給田討一個公道！我就覺着不對勁，肯定是知道了什麼，你看果然，我一試就試出來了！”

“你二爺說了，這個姚娜來頭不小，我們要是，會引禍上的。”孫耀庭說，“要給田討公道，說是沒用的，田都死了兩年了，警察就算來了，從哪兒查，怎麼查，警察辦案是要講證據的，沒有證據他們能怎麼辦。”

“爸，你把這事想的太簡單了！”孫武強愈發激，臉通紅，唾沫橫飛，“你都說了來頭不小，肯定會想盡辦法調查的，真要是給查出來什麼，到時候我們哭都沒地兒哭！”

孫武強話音落下，孫耀庭抬頭看了兒子一眼，沒有接話，低下頭繼續煙。

“爸！”孫武強大喊一聲，“這個時候不能猶豫，放着不管讓去查，咱們遲早都是一個死！二爺也得被咱們連累！我想好了，等上山去給家裡打電話的時候跟在後面，把給推下山，偽裝意外，誰會知道是我們弄的，家裡再厲害，總不能派軍隊過來把我們全村都給抓了挨個審！”

孫武強說完，孫耀庭還是一言不發，只顧埋頭煙，沒人知道他在想些什麼。

“兒啊，不能這麼弄，不能這麼弄！咱不能再害人了！”忽然間，孫武強的母親哭喊起來，“我去自首！我就說田是我害死的，我去坐牢，我去挨槍子，我把命抵給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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