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的月像融化的墨，順着海鎮的礁石往下淌，灘涂的新種蟲在墨中蜷球，背甲的混沌紋正在被寂滅紋啃噬，像被水吞沒的沙畫。我口的共生之核劇烈震，與玉佩碎片融合的地方滲出黑的珠，珠落地的瞬間，在礁石上蝕出細小的孔——那是虛無之瞳的力量，正順着元初種碎片的連接，往我的心臟鑽。

“用守心藤纏住它！”左克的如銀蛇般纏上我的口，銀白的與黑珠撞，發出細的裂聲。的銀白髮豎起，發梢的青蒿芽在黑月下瘋狂生長，卻又迅速枯萎，“它在利用元初種碎片當鑰匙，你的共生之核是它的‘鎖孔’！”

三種意識在劇痛中分裂，又被虛無之力強行粘合：德華老師的鏡片里，黑月中漂浮着無數破碎的契約，每個契約上都有被撕毀的痕迹，那是歷代守護者與元初種簽訂的共生誓約，此刻正被寂滅紋逐條抹去；德華醫生的手刀懸在口，刀尖對準黑珠滲的位置，卻遲遲無法落下——刀刃上倒映出我的臉，瞳孔里已經浮起細小的寂滅紋；德華郎中的氣脈逆行至極致，丹田的暖流與黑珠形對峙的氣旋，氣旋每旋轉一周，就有一縷氣脈被虛無之力吞噬，化作無形。

“彭羅斯筆記說，虛無之瞳畏懼‘未完的共生’！”周旋跪在灘涂邊，筆記的紙頁在黑月中捲曲，出裡面夾着的半片青蒿葉——那是初代守護者與元初種未完契約時留下的信，葉片邊緣還沾着淡金的，“用這個！它能喚醒元初種碎片的抵抗意識！”

青蒿葉在我口的瞬間，共生之核發出刺眼的金。元初種碎片突然劇烈跳，混沌紋從碎片中湧出，與黑珠展開拉鋸，礁石上的孔開始緩慢癒合。新種蟲背甲的混沌紋也隨之亮起，雖然依舊被寂滅紋制，卻不再退，反而順着黑月往上遊，像群逆流的魚。

“它們在幫你分擔虛無之力！”崔斯娃的紅在灘涂與礁石間穿梭，將青蒿與龍樹脂混合糊狀，往新種蟲上塗抹，青綠的糊狀與黑月接，燃起淡綠的火焰，“新種與你共混沌能量，能暫時分散虛無之瞳的注意力！”

傑克?倫敦舉着燃燒的煙草捆沖向碼頭，濃煙裹着海鹽的顆粒，在黑月中織灰藍的屏障。“老獵人說過，月遇鹽會顯形！”他將煙捆往礁石上摔，火星濺在黑月里，竟映出無數細小的鬚——那是虛無之瞳藏在月中的“”，正順着空氣往我的孔里鑽，“用海鹽撒它！這些最怕鹹味！”

村民們聞訊趕來，提着木桶往礁石上撒海鹽。白的鹽粒在黑月中炸開，鬚遇鹽立刻蜷，發出無聲的嘶鳴。但虛無之瞳的力量遠超想象，被摧毀的鬚很快又從月中鑽出，且越來越壯，有的甚至直接纏住新種蟲，將其整個吞噬，化作更濃的黑珠。

海倫的懸浮在半空，投出夜空的景象：黑月來自被寂滅紋包裹的月亮，月邊緣浮現出虛無之瞳的廓，巨大的眼睛正緩緩轉，瞳孔的中心，約能看到道旋轉的黑漩渦——那是虛無之瞳的本，正通過月蝕將力量注地球。“能量讀數顯示，月蝕將在一個時辰後達到頂峰。”上的倒計時鮮紅刺眼，“屆時虛無之瞳會完‘噬心’，你的共生之核將徹底被它佔據。”

小青的藤蔓突然從深海鑽出，藤梢卷着塊暗河底的淤泥，淤泥里嵌着顆新種的卵——這顆卵沒有被黑月污染，混沌紋在卵殼上流轉，像顆跳的綠心臟。“藤蔓說這是‘元初卵’！”將卵拋向我，“新種把最後的混沌能量都注裡面了，讓它融進你的共生之核！”

元初卵撞在我口的瞬間裂開，綠的與共生之核的金、元初種碎片的混沌紋融合，在我形道三氣旋。氣旋旋轉的同時，我清晰地覺到灘涂的新種蟲正在集收，它們的混沌能量順着暗河支流、順着空氣、順着所有與我相連的能量線，往氣旋里匯聚，像群奔赴戰場的士兵。

“以共生之名，聚！”我的三種意識在氣旋中徹底融合，德華老師的知識、德華醫生的準、德華郎中的氣脈，化作三道不同的，與三氣旋織螺旋狀的能量柱，直衝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