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才被問得啞口無言，臉憋了豬肝。李老栓卻梗着脖子：“井水是天意，水缸是人意，能一樣嗎？”

“咋不一樣？”李二嫂突然往前走了一步，懷裡的孩子好奇地睜着眼，“前兒我娃燒得迷迷糊糊，我也想燒符，是先生用艾草熏，用湯藥灌，才把娃從鬼門關拉回來。現在井水有問題，照着先生說的做，總比等死強！”

的聲音不大，卻像塊石頭落進水裡，人群的議論聲漸漸小了。有幾個喝了井水開始咳嗽的漢子，悄悄往傑克邊靠了靠，眼裡帶着求助的。

海倫突然唱起了歌，旋律像山澗的清泉，順着井台往人群里淌。帶在指尖流轉，映得渾濁的井水都亮了些。李老栓舉着桃木劍的手慢慢放下，劍上的符咒被風吹得嘩啦響，像在嘆氣。

“挖新井。”他突然說，聲音裡帶着不願，卻沒了之前的戾氣，“但這口老井得按規矩封——用黑狗拌石灰，再塊鎮石，免得邪祟跑出來。”

“可以。”扁鵲點頭，“石灰能殺菌，石頭能防鼠，就依你。”他轉向人群，“家裡有鋤頭鐵鍬的，都搭把手；眷們去張貴家拿艾草，把新井周圍熏一遍；男人們跟我來，選個離茅廁和鼠遠的地方。”

人群像被解開的繩，一下子活了。漢子們扛着工往村東頭走，人們跟着張貴往葯田去，連剛才罵妖法的幾個老頭，也蹲在井邊幫忙搬石頭。李老栓讓孫子取來黑狗，一邊往石灰里倒，一邊裡還念叨着“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只是聲音小了許多。

新井選在離老井百米外的高地上，土壤乾燥，周圍沒有鼠。傑克用軍靴踩實地面，左克的知網鋪開，確認地下水源乾淨。“往下挖五尺就能見水。”他指着腳下的土，“這層黃土能濾掉不東西，比老井的沙土層乾淨。”

扁鵲蹲在旁邊，指揮着人們把艾草捆圈，圍在新井周圍。“這草能避鼠，也能……”他頓了頓，看了眼正在調試檢測儀的德華，“能讓那些‘小蟲子’不敢靠近。”

張貴往井裡扔了塊石頭，聽着回聲咧笑：“先生，這法子跟您教俺種葯似的——選好地，除好蟲，苗才能長得壯。”

太升到頭頂時，新井終於出水了。第一桶水提上來，清澈見底，映着藍天白雲。德華的檢測儀探進去，屏幕上顯示“未檢出致病菌”，人群里發出陣歡呼。李二嫂用瓢舀了半瓢，小心地餵給懷裡的孩子，孩子咂咂，出了笑臉。

老井被石灰和石頭封了，李老栓在上面了塊刻着符咒的青石，卻沒再提黑狗的事。他蹲在新井邊，看着人們排隊打水，突然對扁鵲說：“先生，您說這草木能治疫，那往後……還用拜瘟神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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