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櫻花花瓣夾進本子里時，手指在發抖。”

“我不能再這樣了。”

李梅的指尖頓住了。這不是德華的字，筆畫更用力，更急躁，帶着一種失控的混。猛地想起彭羅斯剛才的眼神，想起他那些不合時宜的關心，心臟像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又悶又疼。

合上筆記本，塞進屜最深，再推上時，用了很大的力氣，像是要把某個秘永遠鎖起來。

窗外的櫻花又落了一陣，有幾片飄進病房，落在空椅子上。李梅走過去，輕輕拂掉花瓣，指尖到冰涼的椅面時，突然想起德華總在這裡給講他穿越時空的奇遇，說“有個海倫的姑娘，弓箭得比男人還准”，說“有個小青的劍客，劍法快得像閃電”。

那時彭羅斯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笑着聽，偶爾補充幾句，眼裡是長輩對晚輩的慈。

可現在，那把椅子空了，旁邊的人也變了味道。

李梅走到窗邊，看着漫天飛舞的櫻花，突然覺得很累。不知道德華什麼時候能回來，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彭羅斯那越來越明顯的異樣。只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悄悄改變了，像櫻花落下的軌跡，看似輕，卻再也回不到枝頭。

屜里的保溫杯突然發出輕微的響，是裡面的牛涼了，產生了細微的熱脹冷。李梅沒有去，只是着窗外，直到夕把的影子拉得很長，落在那把空椅子上，像個無人認領的擁抱。

走廊盡頭，彭羅斯靠在牆上，聽着病房裡沒有任何靜，緩緩坐在地。他懷裡的保溫杯已經徹底涼了，就像他此刻的心，一半是對德華的愧疚，一半是對李梅的、無法言說的執念。

這場因“不在”而起的混，才剛剛開始。

走廊的熒燈忽明忽暗，映着彭羅斯花白的頭髮，像落了一層沒化的雪。他手裡的保溫杯早已涼，杯的小熊圖案被指腹挲得發亮，可他渾然不覺，視線死死鎖着病房門的方向，彷彿要在那扇門上燒出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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