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如一塊厚重的黑絨，將歷經戰火的枯孤島裹得嚴嚴實實。部落中央燃起一堆小篝火，跳躍的焰舐着黝黑的木柴，發出“噼啪”的脆響，火星時不時濺起，又緩緩墜落。橘紅的火映亮了周圍幾張疲憊卻釋然的臉龐，將影子拉得忽長忽短，與遠尹更斯湖傳來的“嘩啦”水聲織一片安寧。

靠在糙木樁上的科馬恩着跳的火苗，看着旁正在拭腹部傷口的赫斯笑了笑，有氣無力道：“只要你在，人們很快就會忘了這些事。畢竟以後不用再過那些擔驚怕、同族相殘的日子了。”

赫斯的目越過篝火，落在不遠草屋中那塊依舊泛着藍綠芒的先祖石上——芒和溫潤，像湖面漾的粼粼波，承載着喬瑪部族世代相傳的記憶與信仰。他垂着頭，手指輕輕挲着茲短劍冰涼的劍柄，語氣裡帶着幾分揮之不去的憂慮：“經歷了這場叛，部落傷亡慘重，人心渙散。喬瑪家還有其他勇敢些的年輕人嗎？咱們需要有人站出來，帶領族人守護這片土地。”

科馬恩接過阿基里塔斯遞來的烤雪魚，眉頭卻鎖片刻，像是在腦海中仔細搜尋着什麼，隨後緩緩道：“有個年輕人不錯。就是大戰結束後，在蘆葦叢中打撈最多的那個。他心善訥言，就連敵人的，都會在頭上扎個乾淨的蘆葦環，然後小心翼翼地推湖中水葬，讓他們魂歸尹更斯湖。而且格寬厚，做事沉穩，而且骨子裡藏着難得的勇敢！”

“他什麼名字？”赫斯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濃濃的期待，連忙追問道。

阿基里塔斯正大口啃着烤魚，裡塞滿了鮮的魚，含糊不清地道：“干這種打撈、理後事活兒的沼澤人，向來無名無姓，多半是從外面逃來族的散落人，沒人會特意記他們的名字。”

科馬恩搖搖頭，咽下裡的魚，語氣認真地反駁道：“不不不，他不是散落人。他父母就是喬瑪部族的舊人，只不過一家人格都不爭不搶，總是躲在人後，從不參與部族紛爭，所以在之前的戰中才勉強活到了現在！”

“頭尾，遇事就躲，那有什麼勇敢可言？”阿基里塔斯不屑地撇撇，語氣里滿是不以為然，“勇敢的人就該像我這樣，沖在前面殺敵，浴戰，而不是在後面收拾、做這些無關要的事！”

科馬恩從裡揪出細小的魚刺，隨手彈到地上，又大口吃着魚，不再做聲，似乎不想與阿基里塔斯爭辯，又像是在醞釀著合適的措辭。

阿基里塔斯見他突然沉默，頓時急了，猛地放下手中的烤魚，催促道：“你倒是說呀！他到底哪裡勇敢了？別躺在那兒像個死水豚一樣！”說罷像是突然想起什麼，臉上的急切褪去幾分，尷尬地嘆氣道：“可惜亞赫拉不在這兒，的醫在整個尹更斯湖都是頂尖的，要是在，也許能把你的腳接好，讓你重新站起來。”

“未必！不就是筋斷了嗎？峩最擅長筋皮哩！這點小傷對峩來說本不算什麼！”波潵琉遊魂突然從赫斯肩頭飄了出來，淡藍的虛影在火下泛着冷冽，晶亮的渦流眼快速旋轉好似夜藍晶。

赫斯扭臉看看波潵琉遊魂出尖利指尖指點的模樣，故意冷冷道：“科馬恩是腳筋斷了，需要小心接起來，不是讓你去割斷他剩下的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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