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卷着尹更斯湖的冷氣息，掠過草屋前的空地，吹着地上的枯草簌簌作響。突然，瘋人索瑪踉踉蹌蹌地從人群後沖了出來，頭髮凌如枯草，沾滿泥垢的麻布下擺拖在地上，一邊跌撞一邊含糊地咒罵：“你個不知死活的東西！我不讓你去打仗，你偏要去送死！你自己找...找罪啊！”話音未落，枯瘦如柴的手就開始用力推搡兒子達姆度，眼神里滿是混的悲憤。

達姆度不耐煩地側躲閃，反手一把薅住母親索瑪的頭髮——糙的髮在他掌心斷裂，索瑪疼得發出一聲短促的哀鳴。他生生將母親的臉扭向赫斯，語氣里滿是怨毒的控訴：“你看看！丈夫拉特達當年跟着你去大壩，把命丟在了安卡圖！這個可憐的人被活生生瘋，那才五歲的小兒，又被那些散落的暴徒走殉了骨！而你呢？卻大搖大擺地了這裡的王，着所有人的敬畏！這一切都怪你...都是你害的！”

“達姆度，放開你母親！”赫斯的臉鐵青，臉頰因憤怒而微微抖，茲短劍在腰間發燙，似乎也到了主人的憤慨而隨時可能發。

達姆度像是沒聽見，猛地將母親索瑪狠狠甩在地上。實的泥地被撞得“咚”一聲悶響，索瑪蜷在地上，眼神獃滯地着天空，裡反覆呢喃着：“烏果...兒...烏果...”而達姆度轉頭向後的小墨西厲聲道：“把那個科馬恩帶過來！讓他親眼看看，背叛我的下場！”

“你把他怎麼樣了？”赫斯的眼珠瞬間紅，黑眸里翻湧着抑的怒火，拳頭握到指節咯吱作響。

阿基里塔斯早已按捺不住，渾繃，躍躍試地喊道：“赫斯，別跟這些小崽子廢話！把他們給我，我讓他們知道卡姆部族的厲害！”

而阿契琉斯迅速將小弗拉修斯背到背上，用布條牢牢系好，隨即握腰間的劍柄，斜睨着達姆度等人，湊近赫斯耳語絮叨道：“我可以幫你對付其他人，看樣子他們早就準備背叛了，這個我有經驗。”

赫斯瞪了眼衝的阿基里塔斯和阿契琉斯，起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扶起地上的索瑪，指尖到冰冷單薄的肩膀，心中一陣酸。索瑪靠在他懷裡，依舊不停呢喃着：“烏果...別吃...會瘋...”

不消片刻，兩個材高大的沼澤男人就拖着個瘦骨嶙峋的影，從不遠個草屋走來。那人被麻繩捆着雙臂，腳踝的布條滲出暗紅的跡，每拖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赫斯急忙蹲下，藉著夕的餘暉才看清，那人正是科馬恩。他的臉上、背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疤痕，乾裂起皮，氣息微弱得彷彿隨時會斷絕。赫斯心疼地輕輕他滿是傷痕的後背，聲音發道：“夥計，你怎麼不...不反抗？”

奄奄一息的科馬恩緩緩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亮，他努力扯了扯角，出個慘淡的笑容，聲音細若蚊蚋：“你們喬瑪家...不能再減丁了...我若反抗，死的就不止我一個...”

赫斯的雙手劇烈發抖，下意識地向腰後的茲短劍——劍鞘冰涼的讓他稍稍冷靜。他死死咬着牙，強忍着拔劍的衝，緩緩張開繃的手，抬頭搜尋着什麼般環顧四周，又向面得意的達姆度，再次奉勸道，“我知道有人在指揮你背叛喬瑪家，而且不只是達魯祖，但如果你能遠離他們，我還是會原諒你！”

達姆度頓時錯愕地眼珠轉轉，隨即又強裝鎮定轉移話題道：“背叛？到底誰在背叛？”說著朝地上的科馬恩猛啐一口，“就像他這條狗？一條背叛自己部族的狗？”說著將顆烏果乾塞進裡，狠狠咀嚼着，語氣里滿是挑釁與嘲弄，“以前他跟着你跑得比誰都歡，以為自己多了不起！我挑了他的腳筋，讓他再也站不起來，還算他識相，不敢冒犯我，我才留了他一條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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