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嘛...”阿契琉斯撓了撓後腦勺，指尖蹭過沾着塵土的頭髮，思索片刻才含糊道：“是那個給咱們煮斑鳩的胖胖姐講的！說年輕的時候跟着商隊來過這裡，還見過滿湖的天鵝。”

小弗拉修斯立刻揭穿，語氣篤定得像親眼所見：“你這個騙子！只是個住在偏僻角落的魯農婦，每天圍着灶台轉，頂多只會煮斑鳩、烤麥餅，怎麼會知道這些？你肯定對我瞞了很多事——比如你的過去，還有那個總在你危險時出現的黑袍客到底是誰！”

“說不定年輕的時候是個走南闖北的好漢呢？”阿契琉斯得意洋洋地晃了晃腦袋，試圖用玩笑矇混過去，可隨即又眉頭皺，扭過臉盯着籮筐里的小弗拉修斯，語氣帶着幾分揶揄：“你該不會在睡覺的時候，也豎起耳朵聽我說話吧？不然怎麼總揪着我的話茬不放。”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赫斯急忙勒住馬韁繩，黑斑棕馬停下腳步，他沉聲打斷：“我問你們，這裡離特克斯還遠嗎？咱們得儘快趕到那裡。”

阿契琉斯下意識地口而出，語氣流暢如同早已刻在心裡般道：“就是因為以前祝珀湖裡有群結隊的白天鵝，潔白的翅膀映着湖水，漂亮得很，所以附近的城堡才天鵝堡。這裡應該就是帕夏家族管轄的領地。從天鵝堡往東北走一點是奎托姆鎮，順着東西方向的大路一直走，就能到特克斯城。特克斯西南邊一點是前哨厄斯城，挨着厄斯河，現在也是時干時澇；厄斯城再往西南是坎帕尼領地，往西則是小奧古斯塔城堡，大穀倉就夾在這兩個領地中間——那地方以前是老大家的封地，後來...後來好像被別人搶了去。”

還沒等阿契琉斯把話說完，突然，高空中盤旋的幾隻報喪妖發出尖銳的嘶鳴，聲音刺破暮，它們翅膀一振，猛地向前面的蘆葦盪衝去。可還沒等它們靠近蘆葦叢，裡面突然出數十支利箭，“嗖嗖”的箭聲劃破空氣，帶着凌厲的風聲，準地中了報喪妖的翅膀。妖發出凄厲的慘，黑的羽紛飛，重重摔落在蘆葦叢中，再也沒了靜。

與此同時，高空開始約傳來沉悶的雷聲，像有巨石在雲層里滾。隨即，一張泛着詭異紅的電網緩緩展開，網織，像一張巨大的漁網，將整片蘆葦盪籠罩在其中，空氣中瀰漫開淡淡的硫磺味，嗆得人忍不住咳嗽。

赫斯飛快地掃了眼高空那不斷閃爍的“天雷網”，網上的紅忽明忽暗，他急忙扯戰馬的韁繩，低聲音向眾人警示：“當心！這是和鹽山余念人一樣的陷阱，盡量不要離開地面！”

就在這時，對面昏暗的蘆葦叢中突然傳來“噠噠”的馬蹄聲，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清晰。幾十匹戰馬緩緩走了出來，馬背上的人影在暮中顯得格外高大。為首的男人材異常魁梧，騎在一匹健壯的黑馬上，那匹馬本就不算矮小，卻被他得像匹瘦弱的小馬駒，連呼吸都顯得沉重。而還不等到近前，那個魁梧的領頭者便扯着嗓子，聲音啞地問道：“你們是從弗林錫來的嗎？”

聽到這個悉的聲音，阿契琉斯的瞬間僵住，像被凍住一般。他眯起眼睛，努力在暮中辨認對方的模樣——那張寬闊凹的大臉，顴骨高聳，還有邦邦豎起的灰白短髮，像鋼針，都是他刻骨銘心的記憶。阿契琉斯的聲音帶着幾分抖，難以置信地喃喃道：“老...老大...？是您嗎？”

赫斯目如炬，飛快掃過對面人群的眼睛——那些瞳仁里翻湧着熔岩般的熒紅，像燒紅的火炭，分明是被怨念吞噬的“余念人”。他心頭一，猛地扯馬韁繩，黑馬人立而起，穩穩擋在臉泛白的阿基里塔斯前，並回頭低聲安道：“阿基，你別怕，也別，聽我指令行事。”

阿基里塔斯手指無意識地攥韁繩，扯着馬躲到赫斯後，結上下滾了一圈，卻還是道：“我...我怕什麼？不過是些沒魂的東西，有你在，我還怕他們不？”話雖如此，但他微微發的聲音，還是泄了心底的慌，連下的馬都到了他的張，不安地刨着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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