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契琉斯見狀，急忙放下手中的木勺，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般不停點頭，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語氣里滿是誇讚：“非常好吃！尤其是你在燉斑鳩湯里放的豬皮，燉得又又糯，口即化，簡直能讓我把肚皮撐！比我以前在邊城吃的任何東西都香，就連弗林錫酒館里最有名的燉羊，都比不上你的手藝！”

胖人聽了這番誇獎，臉上的怒氣頓時消散得無影無蹤，微微扯了扯沾着麵的麻布擺，有些地彎腰行了個禮，語氣帶着幾分欣喜：“謝謝您的誇獎，只要您喜歡，以後我每天都給您做！晚上要是了，我還能給您加夜宵，煮點甜薯粥或者烤點堅果，保證讓您吃得舒服。”

“你這樣會把他喂豬的！”小弗拉修斯毫不留地拆台，眼神里滿是鄙夷地撇撇道，“等哪天高地野人從烏骨山下來侵襲，他就得着圓滾滾的肚皮挨宰！連跑都跑不了，到時候，你們這些奉養他的人，也會跟着倒霉！”

壯人頓時惱怒起來，雙手叉腰，膛劇烈起伏，瞪着小弗拉修斯的眼睛里滿是怒火，聲音拔高了幾分：“閉吧你這個小寄生蟲！要不是阿契琉斯先生好心收留你、養着你，你早就在野地里死了！我們心甘願奉養阿契琉斯先生，因為他保護我們不惡霸欺負，不到你在這裡說三道四！”

眼看胖人與小弗拉修斯的爭吵就要升級，阿契琉斯急忙放下手中的刀叉，木叉與陶盤撞發出“叮”的輕響。他飛快地扭過臉，目落在赫斯上，刻意轉移話題：“閣下尊姓大名？剛才顧着拌，竟忘了請教，實在是失禮了。”說罷，還象徵地拱了拱手，糲的臉上難得出幾分客氣。

赫斯用小弗拉修斯遞來的餐巾上了手指。他語氣平和，緩緩開口道：“我赫斯?喬瑪，從尹更斯湖來。”話音落時，目始終鎖着阿契琉斯的眼睛，仔細捕捉對方每一神變化，想從那雙灰藍的眸子里，找到過往集的痕迹。

“喬瑪家？尹更斯湖的喬瑪家？”阿契琉斯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像是聽到了悉的舊聞，他輕輕點頭，語氣里多了幾分真切的興：“太棒了！我早就聽說過你們部族的大名，尤其是前段時間的長灘大戰，據說打得天昏地暗！我之前還跟着我們傭兵隊的老大去過尹更斯湖，本來想湊湊熱鬧參戰，結果剛到湖邊，就被老大回去了——他說那場仗會非常兇險，那裡的沼澤就是吃人的泥潭，沒必要白白送死。不過我猜，那場仗肯定打得特別慘烈吧？”

正將燉塞滿腮幫子的阿基里塔斯，突然含糊地了話，角還沾着：“當然慘烈！那可是場惡戰！我們所有部族的男人幾乎都上了戰場，白皮人死了，厄姆尼人也沒剩下幾個。後來...後來我也死了...但又活了！”

“死去活來的故事，最有意思！”阿契琉斯長舒口氣，繃的肩膀放鬆下來，他靠在椅背上，從懷裡掏出那隻打磨的煙斗，填上煙葉點燃。煙霧裊裊升起，模糊了他的神，他吞雲吐霧道：“不過說真的，要不是那場仗打得慘烈，我也不可能在這裡安穩日子。就是因為那些領主、貴族們都戰死了，沒人再來管我們這些‘小人’，我才能來到這裡，每天安安靜靜地種地、吃燉，不用再提着腦袋打打殺殺。”

赫斯看着阿契琉斯滿臉滿足的模樣，又轉頭向窗外——茅草屋的小窗口外，夕的餘暉正緩緩灑在那沃的土地上，如同鍍上了層溫暖的金芒，偶爾有幾隻歸巢的麻雀掠過，翅膀劃過空氣的聲音約可聞。他角勾起抹淺淡的笑容，輕聲問道：“看來你在這裡的時，過得很嫻靜。和以前的時候比，應該舒服很多！”

阿契琉斯用力點頭，指尖輕輕敲了敲桌角那柄銹跡斑斑的長劍——劍刃上的銹痕像褐的蛛網，在油燈昏黃的線下泛着暗沉的，連曾經鋒利的劍尖，都蒙了層灰。他語氣里滿是對當下的珍視：“可不是嘛！你沒看到我的長劍都懶得打磨了嗎？現在不管是田野還是村鎮，到都是一片祥和。畢竟打仗死的人太多了，尤其是那些高高在上的領主貴族，不管是弗林錫的丹家族，小奧古斯塔的伯爵，還是坎帕尼的男爵，就連天鵝堡、大穀倉、凜條克這些重鎮，也幾乎失去了所有貴族。現在只剩下些沒什麼實權的小鄉紳，湊湊合合地管着地方，誰也沒心思找事，或者說還沒有積聚起足夠的事找事。”

他頓了頓，目掃過窗外漸漸沉黑暗的田野，繼續道：“而且現在也沒了外敵——厄姆尼人被徹底打垮；聽說烏坎那斯人的主力也在伯尼薩的泥沼里淹死了，整個草原都空了大半。現在到人煙稀，哪裡都缺人：牧場里的牛羊沒人放牧，都快跑到田裡啃麥苗了；農田裡的土地沒人耕種，荒了一大片；府也沒人收賦稅、派苦役，更不用被着當兵打仗。只要有把子力氣，就能對付那些狗的小賊，所以現在不管是山間還是河畔，簡直都變了世外桃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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