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深，穀倉地驛站的公共餐廳里，十幾蠟燭燃燒着，橘紅的燭將整個房間映得溫暖而昏暗。燭火跳間，在牆壁上投下晃的人影，像一個個鬼魅在舞，連空氣中都瀰漫著蠟油的甜膩氣息，混合著麥酒的醇香。長木桌上擺着幾盤冷掉的烤和麵包，刀叉隨意地放在盤邊，顯然眾人都無心進食。布雷?考爾坐在餐桌主位，面前擺着一杯沒喝完的麥酒，酒在燭下泛着琥珀的，杯壁上凝結的水珠緩緩落。他抬起被燭映紅的臉，滿是疲憊地着對面的霍亨?赫道：“你白天在馬廄跟安克緹他們說的那些話，我已經知道了——我的侍衛聽到了。你說的這些，不僅沒有任何意義，甚至可能會導致聯軍訌。烏坎那斯人的幾萬騎兵正在前線蓄力，隨時可能會發起突襲，所以咱們現在必須團結一致，才有獲勝的可能，容不得半點耗！”

夜漸濃，穀倉地驛站的公共餐廳里，燭火跳得越發劇烈，將眾人的影子在石牆上拉得忽長忽短，像鬼魅般舞。霍亨?赫手指夾着一把銀湯匙，不滿地在指間輕輕晃，湯匙撞杯壁發出“叮鈴”的輕響，眼神卻盯着布雷?考爾，語氣若有所指：“老大，您應該也發現了，那個新任的溫頓斯特主教總把‘善良’掛在邊，而您向來也是心善的人，從不忍心苛待下屬。可您有沒有想過，假如這些極端的薩寧教徒得勢後，反過來反攻虔世會，他們會怎麼對待教會裡的溫和派修士，還有那些被修士們庇護的平民？”他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挲着湯匙邊緣，語氣添了幾分凝重：“那些人連老人孩子都不放過，要是真讓他們掌權，恐怕巨石城周邊的村落，都要被燒得片瓦不留。”

聽到霍亨?赫若有所指的“平民孩子”，端起面前的麥酒杯的布雷?考爾頓時呆愣，出神帝盯着杯中晃酒，似乎仔細回味着霍亨的話。片刻後，他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酒濺出幾滴，語氣略顯煩躁：“我本人最反參與這些政治和宗教的破事！大穀倉本來就是個收留落難人的地方，我組織大家開墾這片沃的土地，教他們種燕麥、養牛羊，只是為了讓大家有口飯吃；而現在我又暫時統領帝國聯軍，也只是帶領他們保衛帝國，不想讓烏坎那斯人的馬蹄踏碎家園。而且所有人其實想法和我一樣，都想按時給帝國繳納賦稅，守好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這就夠了。我會完王上給我的敕令，擊敗烏坎那斯人，守護帝國疆土。絕對不會去參合你們那些無休無止的世仇爭鬥，更不想把大穀倉或者任何一個地方變權力廝殺的戰場！”

霍亨?赫子微微前傾，手肘撐在桌上，繼續暗示道：“但您也說了，自己現在是聯軍指揮使，是伯尼薩帝國的柱石！您有責任扛起這份擔子，不只是對抗烏坎那斯匪徒，還要清理帝國那些邪之徒。否則可能會淪為別人的工，到時候您的戰果會變那些佞之人的利刃，不知道有多無辜的人會慘遭荼毒——您想想，那些被薩寧教徒搶走糧食的平民，被他們擄走的孩，還有那些因為反對他們而被活活燒死的領主，難道您能眼睜睜看着這一切繼續發生？”他眼神變得銳利，像出鞘的彎刀：“我個人覺得，為領主騎士，不應該過多考慮個人安危。尤其當自己的親朋好友可能要被邪魅殘害時，更應該責無旁貸地站出來，哪怕為了保護家人死不足惜，尤其是家裡的老婦孺，總不能讓他們落那些瘋子手裡！”

布雷?考爾瞟了眼侃侃而談的霍亨?赫——他故意裝出輕佻的模樣，角勾着若有若無的笑，可眼底卻帶著剋制不住的嚴肅。這位大穀倉領主兼聯軍指揮轉頭看向餐桌前的安克緹、攸丘和維托姆，語氣沉重道：“幹掉幾個人，甚至幾百幾千人，對軍隊來說不算難。但凡事都有規矩，軍隊的紀律不能。如果因為個人憎恨，就把看不順眼的人推到會戰最前排當炮灰，那不僅下作無恥，還會讓軍隊徹底腐朽墮落——士兵們會覺得，只要有權有勢，就能隨意踐踏他人命，到時候誰還會真心抗敵？”說著深吸口氣，手指輕輕挲着着桌面，灰藍眼珠轉轉，似乎瞬間拿定了什麼主意般，語氣帶着些許輕鬆道：“目前最重要的是分清主次，必須保持軍隊的凝聚力，把烏坎那斯人列為首要敵人。要是咱們自己先了陣腳，互相猜忌、自相殘殺，那不用烏坎那斯人手，咱們就已經徹底戰敗了！”

霍亨?赫看着布雷?考爾好似油鹽不進的模樣，無奈地嘆口氣，從腰間掏出那把“抱懷人偶”匕首，低頭用刀尖輕輕摳着指甲裡的泥垢，不再說話。燭落在他繃的側臉上，將他下頜線的冷勾勒得越發清晰，似乎心裡還憋着勁。

安克緹?侖尼見狀，忙俯靠近餐桌，語氣急切地勸道：“老大，您別誤會霍亨爵士的意思！他不是想挑唆您鬥，只是擔心那些薩寧教徒在您背後捅刀子——尤其在對抗烏坎那斯人的關鍵時候，要是他們突然反水，咱們腹背敵，後果不堪設想，而且如被霍亨爵士言中，他們的首要目標肯定是您！”說著瞟了眼面滿意的霍亨?赫，又轉向布雷?考爾道：“而且您想想，如果沒有您坐鎮大穀倉，我們這幾個被查理尼二世派來當雜役的小崽子，哪裡還有好日子過？薩寧教徒早就把我們當‘異教徒’盯上了，想必您也知道他們的做派——對待所謂的‘異教徒’，他們可是連骨頭都不會剩下！咱們在座的，恐怕沒一個能逃過他們的毒手。”

“他們就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野！”霍亨?赫突然抬起頭，眼神里滿是狠厲，“尤其那個伊弋家族，簡直臭名昭着！我去年在凜條克的集市上，親眼見過他們抓住兩個逃離魔爪的孩，那場景，現在想起來都讓人牙發！”

安克緹?侖尼好奇地挑眉，又往前湊了湊：“哦？什麼場景？他們還敢在集市上明目張胆地抓人？”

霍亨?赫仰起臉，似乎回憶着當時的畫面，語氣裡帶着幾分咬牙切齒：“當時集市上特別熱鬧，賣麵包的、耍雜耍的、吆喝的人一團。伊弋家的人就拿着帶倒鉤的鐵鉤，在大街上生生勾住那兩個孩，像拖牲口一樣把們拖了回去！我到現在都好奇，鐵鉤穿破了舌頭，還被掛在木樑上折磨，們到底是怎麼逃出來的——能從伊弋家活着跑出來，這兩個孩也算命大。”

安克緹?侖尼盯着霍亨?赫，臉上出難以置信的笑容，語氣帶着幾分懷疑：“你該不會是在扯謊吧？伊弋家再囂張，也不敢在凜條克的集市上這麼放肆，就不怕虔世會的人管嗎？”

“我扯謊？”霍亨?赫立刻指着邊的維托姆?帕夏，語氣篤定，“你可以問他！伊弋家族可是他們天鵝堡的老鄰居，維托姆從小在昆爾韃長大，肯定聽過伊弋家的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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