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雷?考爾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着那張長條桌，發出“篤篤”的輕響。他看着滿頭是汗、言又止的霍亨?赫幾人，沉穩地點點頭道：“這些是各領地派來增援的爵士，都是自己人，不需要避諱，有什麼事直接說。”他臉上乾結的疤痕在驛站的燭火下泛着暗紅的，眼神銳利得像鷹隼，彷彿早已看了他們眼底的慌張和不安。

安克緹?侖尼連忙上前一步，聲音還帶着未平復的急促，口劇烈起伏着：“我們在芒勒溪發現了烏坎那斯人，有十幾個，個個都全牛皮護甲，帶着長短好幾張弓箭和長矛，看起來是他們的銳，不像是普通的巡邏兵。”

布雷?考爾用指頭撓了撓臉上的疤痕，作隨意地再次點點頭，語氣平靜得有些反常：“只有十幾個嗎？”

霍亨?赫拉過把椅子坐下，椅在木質地面上劃出刺耳的“吱呀”聲，打破了驛站里的沉默。他抹了把額頭上的冷汗，汗水順着臉頰落，滴在襟上，眼神凝重得像了一塊巨石：“應該不止。你也知道，前段時間的瘟疫剛剛結束，長牆和周邊城鎮的防守還沒完全恢復，士兵們大多還在休養。但就算這樣，幾十幾百個烏坎那斯人也不可能悄無聲息地越過防線，來到穀倉地附近。所以我猜...我的小奧古斯塔，可能已經徹底淪陷了。”他的聲音裡帶着難以掩飾的悲痛和憤怒，指尖攥着椅子扶手，指節泛白。

“去年冬天不就已經淪陷過一次了嗎？”安克緹?侖尼忍不住話，手指無意識地挲着腰間的匕首鞘，語氣裡帶着幾分不以為然。

霍亨?赫冷冷瞟了他一眼，眼神里滿是惱怒與厭惡，大聲道：“上次只是冬季劫掠！他們搶了糧食和牲畜就走，本沒打算長期佔領。但現在是開春，正是播種和駐軍的好時候，他們這個時候出現在穀倉地，說明他們的主力已經越過馬格納牆，長驅直到咱們的腹地了！”

“早有預料。”布雷?考爾點點頭，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聲音平穩得沒有毫意外。他用手指着餐桌對面的陌生面孔，語氣平和道：“既然你們及時趕回來了，正好——需要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些來自各領地的援軍爵士嗎？”

霍亨?赫看着布雷?考爾有竹的樣子，心裡懸着的石頭稍稍安定。他懶散地擺擺手，二郎微微晃，語氣裡帶着幾分桀驁不馴：“不用麻煩，讓這些二流子們自己張口介紹——是騾子是馬，總得自己個面。”

布雷?考爾沒有在意他的無禮，轉向對面的那些陌生面孔，清了清嗓子站起，出手向這幾位來客介紹道，卻又不自在地收回那僵拙劣模仿紳士的大手，向邊揚了揚臉道：“這位是霍亨?赫，小奧古斯塔的領主，常年駐守邊境，實戰經驗最富；那三位分別是坎帕尼派來的攸丘?克勞茲爵士、弗林錫的安克緹?侖尼爵士，還有天鵝堡的維托姆?帕夏爵士——他們都是抗擊烏坎那斯人的中堅力量。”

對面十幾個着鮮的男人聽完，互相換了個眼神，忍不住低聲笑了起來。有人用袖口掩着，卻擋不住眼底的輕蔑；還有人毫不掩飾地嘟囔：“二十啷噹的小孩？查理尼二世是沒人可用了？”語氣里的嘲諷像冰冷的水，在這個略顯簡陋的驛站餐廳里瀰漫開來。

布雷?考爾嘆口氣坐回椅子，十指叉放在桌上，眼神掃過對面那些嘲諷的面孔，“雖然他們年輕，但都和我一起參加過鷹喙山之戰，在戰場上沒有退，都是出過沙場、勇氣可嘉的戰士！”

霍亨?赫看着對面為首幾人依舊輕蔑的神，索翹起二郎，手按在劍柄上，指節輕輕敲擊着金屬劍鞘，發出“叮叮”的輕響，語氣裡帶着幾分挑釁：“我們是第一批跟着鐵鎚老大抗擊外敵的人，從鷹喙山到長牆，每一場仗都沒落下。不像某些人，現在才帶着人馬過來，倒像是等着撿便宜的禿鷲，只敢在別人打完仗、清理戰場的時候才面，一點兒風險都不敢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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