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斯翻着禮品清單，羊皮紙在他手中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像枯葉掠過青石，認真看了看道：“弗朗唯群島送來的禮有：軍風飾帶黑套裝連長五十套，飾帶上綉着金線纏繞的骷髏頭；碎褶黑布料燈籠，配有褶皺小翻領白襯和黑馬甲五十套，馬甲上釘着銅質紐扣，扣眼還綉着微型船錨；打孔鉤扣腰帶二十條，鉤扣是鯊魚牙打磨而；馬刺斗皮靴帶蕾花邊二十雙；附帶羊靴五十雙，羊厚實，着的羊絨；亞麻靴一百雙，浸過防臭的草藥水；皮黑白相間皮鞋十雙，鞋面上有海浪紋路，鞋頭嵌着小顆珍珠；雙搭扣方頭木鞋一百雙，鞋底刻着防的船錨紋，鞋幫用桐油浸過，防水耐用；五彩貝殼兜帽三十頂，有金屬支架和黑尾帶；蕾緣飾寶塔假袖三十條，邊緣綴着銀線流蘇；米粒珠針十枚，串葡萄的形狀；綠松石黃金項鏈二十條，中間還嵌着珍珠貝母；金寬窄手鐲各五雙；琥珀小馬車一輛，車是用象牙做的，馬頭上鑲着紅寶石眼睛；胡桃木鳩車兩個，鳩鳥是紅珊瑚，拉時會發出‘咕咕’聲；胡桃木木偶十二個，穿着綉金的小服，關節用銀連接；四肢活的牙雕人十二個；木雕大象一對，和腦袋鼻子都可以轉，象牙是用白珊瑚鑲嵌，耳朵上矇著薄如蟬翼的金箔；發聲陀螺十個，轉時能發出清脆的鳥鳴，上面畫著彩的海魚；鯨鬚三大桶；銅芯短重炮一門，炮刻着海浪花紋，炮尾還鑄着海盜船的圖案。”

查理尼二世全神貫注地聽完，張了張，金戒指在指尖轉，映出他眼底的審視：“弗朗唯群島……換了主人？我記得以前是老海盜霍魯珀的地盤。”

彭斯神秘一笑，眼角的皺紋里藏着深意，像藏着未說出口的謀：“對，自由海盜聯盟的老盟主霍魯珀被推翻了，這是年輕盟主巽尤送來的，聽說他用一把彎刀就鎮住了所有不服的老海盜。”

“屁個自由聯盟，一群打家劫舍的盜匪！”查理尼二世哈哈笑着手要過禮清單，紙張在他手中微微發，“看這禮，都是從天南海北商船上搶來的破爛！不過……”他仔細看着上面的品，突然眯起眼睛，瞳孔里閃過，“不過這個年輕海盜有意思。軍風彩飾帶黑套裝連長，活浮誇的花花公子裝扮；碎褶黑布料燈籠配褶皺小翻領白襯、黑馬甲，下人們穿的服，上下擺和腰之間出白襯衫，倒像是刻意出來炫耀似的。這群浪的海上流氓，估計能瀟洒到讓鄉村婦垂涎滴，但其實是群味熏人的惡，上的鹽腥味能熏暈馬蠅。”他頓了頓，指着清單上的玩條目，指尖點過“琥珀小馬車”幾個字，“還給我將來的孫子準備了玩，琥珀小馬車、胡桃木鳩車、胡桃木偶、四肢活的大象和牙雕人像、發聲陀螺……倒是個會討巧的傢伙。只是這銅芯短重炮一門，為什麼海盜要向我贈送——不，是兜售火炮？難道是在督促我付海上保護費嗎？”

彭斯也滿頭霧水，眉頭擰了疙瘩，像兩塊擰在一起的麻繩：“我也很好奇，這種武很見，炮管里的銅芯能讓炮彈飛得更遠，威力巨大——據說能轟塌城堡的石牆。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送給您，不過估計將來真能威震疆場，讓敵人聞風喪膽，連鬼魂都不敢靠近。”

查理尼二世起背手踱步，王袍的下擺掃過地板上的斑，留下流的影子，像一條遊的紫鱗蛇。他面帶思慮，聲音低沉如遠的浪濤拍打礁石：“幸虧撒不萊梅有群強勢的領主，像一群互咬的野狗互相掣肘，要不然伊曼四世收編了這幫海盜，那才是大麻煩——咱們會被徹底堵死在窩裡，連港口都出不去。這就是混的好，總是能留有讓人息的隙，像岩石裡的野草總能找到生存的空間。”他突然停下腳步，眼中閃過一銳利的，像鷹隼發現了獵，“希咱們能趕在伊曼四世、或者任何一個戴王冠的人之前，將海盜和火炮集合在一起，而不是落到某些半商半貴的投機者手中，那些人眼裡只有金幣，沒有家國，只要價錢合適，連親娘都能賣給海盜當艙石。”

彭斯輕聲道，聲音像怕驚擾了沉睡的巨龍：“現在撒不萊梅雖然奢靡，宮殿的穹頂都快滿金箔了，連廁所的門把手都是銀制的，但好像也在積極整軍備戰，港口裡的戰船一天比一天多。您說，他們會不會想再次向其他帝國發聖戰，用宗教的名義搶佔地盤？”

查理尼二世撇撇，金冠上的珍珠流蘇隨着作掃過肩頭的紫絨王袍，語氣裡帶着幾分不屑與嘲諷：“你意思是他們準備再次與咱們開打？”

彭斯點點頭，指尖無意識地挲着清單邊緣的燙金花紋，那些花紋在下流轉如細蛇：“畢竟咱們的托拉姆港取了他們海上貿易的很多利潤，像淬了毒的刺扎在他們嚨里，總覺他們虎視眈眈，只要稍有機會就會撲上來。”

查理尼二世往王座上靠了靠，紫絨坐墊被出深陷的褶皺，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彷彿巨在息：“暫時還不會。他們首先需要防範厄姆尼人；其次，那個伊沙爾家族的特蕾?胡安也不是省油的燈，估計和咱們這兒的列拉?瓦萊一樣難纏，都是藏在草叢裡的毒蛇，冷不丁就會咬你一口。伊曼四世現在最需要防範的是。”

彭斯低頭抿了抿油亮的八字鬍，鬍鬚上還沾着早餐的蜂漬，下泛着琥珀的。他抬起頭道：“但最好還是試着購買些那樣的火炮，放置在港口的堡壘上，既能威懾撒不萊梅的艦隊，讓他們不敢輕易靠近，也可以防止海盜擾——那些海上的鬣狗可不管什麼王室婚禮。”

“還得等段時間。”查理尼二世擺擺手，指節敲擊着扶手的獅頭雕刻，發出“篤篤”聲，像在敲打敵人的頭骨，“畢竟港口還依靠友善的坦霜朋友經營，他們的商隊帶來了半數的香料和綢，咱們不能貿然得罪他們。而且某人在弗林錫的秘作坊里，好像在鑄造這樣的大炮，不過我聽說不太功，上次試炮炸飛了半個鐵匠鋪，炸死了不鐵匠，連煙囪都炸到了雲彩里了。”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彷彿撥開了眼前的雲，“繼續讀吧，喜慶的日子應該忘卻這些霾，多想想珠寶和宴席上的烤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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