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塔?喬瑪着斥不台堅定的眼神，突然苦一笑，指尖在地面上劃出伯尼薩的地形廓：“不需要如此。”他的指甲在凍土上刻出深深的壑，“你們的騎兵雖然彪悍，但伯尼薩接海連山、地勢不平，深之後會兇險異常。尤其是那些領主的私軍，盔全劍利，你們可能會陷進去，像掉進沼澤的氂牛。”他頓了頓，聲音放輕如耳語，“兄弟若有心，所以如果兄弟有心，可以稍微牽制他們其他城邦的軍力，消耗他們的資，巨石城我自有辦法。”

一聽談及打仗細節，斥不台頓時眼睛發亮，手掌在膝蓋上拍得啪啪響：“兄弟放心，我最擅長消耗對手！”他掰着手指細數，“擾他們的糧道，焚毀他們的牧場，讓他們暈頭轉向如墜迷霧。”篝火突然躥高，舐着他的狼皮袍角，“別說什麼伯尼薩，當年坦霜那麼大的帝國，還不是被我們踏了泥！到時候咱們一起手，我倒要看看傳說中的巨石城，是不是真的堅不可摧。”

圖塔?喬瑪心中一暖，彷彿有團炭火在腔里燃燒。“兄弟策應即可，”他抬手按住斥不台的肩膀，掌心的溫度過皮滲進來，“無論何時，保重自己最好。”遠的雪雨河突然傳來冰層斷裂的巨響，像誰在天邊擂響了戰鼓。

斥不台痛快道：“什麼時候開始？”

圖塔?喬瑪着天邊漸淡的星子：“天冷的時候善守不善攻，我還沒有完全做好準備。”他指向營地外枯黃的牧草，“況且現在你們瘟疫剛過，族人還需要休養。”篝火的在他眼中流轉，“咱們等到寒冬過去，花開樹長青苗頭的時候，而且我會提前派來信使。”

斥不台霍然起，腰間的骨刀撞在甲胄上發出清越的鳴響：“馬踏青苗草不生，瘟神剛走來凶神！”他的聲音在雪原上回，驚得棲息在附近的寒撲稜稜飛起，翅膀掃過枝頭的積雪，灑下一片細碎的銀雨。

兩人心領神會地對視，目在空氣中撞出無形的火花。他們各自握拳，重重拍在自己口，甲胄的悶響與心跳聲奇妙地共振：“一言為定！”

凌晨的霧像層薄紗，裹着枯黃的矮草瑟瑟發抖。斥不台帶着幾十名騎兵為圖塔?喬瑪送行，馬蹄踏過結霜的地面，留下串串晶瑩的印記。圖塔?喬瑪的影漸漸小，最終化作地平線上的黑點，被初升的朝鍍上層金邊。斥不台眼眶紅潤地揮揮手，直到那黑點徹底消失在視野里，掌心還殘留着與圖塔擊掌時的溫度。

剛睡醒的爾薩跑出營地，着惺忪的睡眼，發梢上還沾着草屑：“應該讓我去護送圖塔大人和鷹隼神的。”他踢着腳下的石子，聲音裡帶着孩般的執拗，“興許我戰死後，能讓我變鷹鷂——我最崇拜青鳥。”

突然，斥不台猛地仰起臉，目如鷹隼般鎖定遠雪坡上的幾個黑影。那些人影騎在馬上張，斗篷的在晨中泛着可疑的灰黃。他冷若冰霜地回頭，腰間的茲短劍已悄然出鞘，劍刃在下閃着寒：“看來有人盯上咱們了。”他向後揮手，聲音低沉如寒風刮過冰面，“傳令眾人後撤到雪雨河邊待命，你與我去趟杜酷兒部族，咱們得見見木圖大人。”......

遼闊的厚氈草場像塊被天神鋪開的青灰毯，綿延至天邊與雲層相接。坐落其中的杜酷兒部落，數千座帳篷如白蘑菇般櫛比鱗櫛，燒烏果殼的白煙在帳篷間瀰漫，帶着辛辣的異香，像無數條銀蛇在草場上遊走。斥不台騎着馬，用手扇開撲面而來的煙霧，馬蹄踏過沾着水的青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跟着杜酷兒的探馬赤軍來到部落中心的氈房大帳前，還沒掀簾，就聽見帳傳來瓷碎裂的脆響，夾雜着怒不可遏的責罵聲，震得帳簾上的銅鈴叮噹作響。

斥不台掀開厚重的帳簾走進大帳，只見木圖?杜酷兒正指着侍衛坦倉的鼻子破口大罵，他那隻獨眼在牛油燈下閃着凶：“廢、廢，你們兩個...”話音未落，瞥見門口的斥不台，他急忙收斂怒氣，向坦倉揮揮手道，“繼續派赤馬探軍，掘地三尺也要找出他們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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