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你是選庫普蘭河口還是漁場？”胤賽薩?卡姆和芒勒?普帕姆帶着幾個兒子從港督府一路追來喊道，與此同時，上百沼澤人突然從周圍房子後湧出，手持長矛對準圖塔?喬瑪和他的那十幾名族人。呼喊聲如夜梟啼，胤賽薩的長矛尖端還滴着清晨捕獵的魚，芒勒的兒子們將長矛舉扇形，矛尖在夕下形一片寒芒，卻在圖塔的族人面前猶豫不前——似乎那是對戰爭英雄的本能敬畏。

圖塔?喬瑪轉過，看看周圍驚慌逃跑的貨場苦力，抬起下盯着那些手持長矛圍住自己的卡姆、普帕姆族人，又着杜布拉克?卡姆和卡薩?普帕姆道，“你們兩個出賣了我？”他盯着曾經的好友，卻在杜布拉克?卡姆閃躲的眼神中找到了答案。卡薩?普帕姆的淚水大顆大顆落下，卻不敢否認。

港口的暮突然變得紅，防波堤外的海浪發出“轟——轟——”的怒吼，彷彿在為這場背叛伴奏。圖塔?喬瑪的赤腳踩在石子路上，着每一粒石子的稜角，如同着部族分裂的劇痛。他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共同對抗伯尼薩的族人，而是被權力和黃金異化的陌生人。而遠的木快舟，正隨着水起伏，等待着能帶它們回家的主人——無論是否遍鱗傷，無論是否眾叛親離。

片刻的呆怔遲疑，杜布拉克?卡姆和卡薩?普帕姆急忙站到自己族人們面前，揮手大喊道，“收起武，都滾回去！”但人們死死盯着圖塔?喬瑪，本不理會這兩個部族安坦的小兒子。他們的長矛尖端還在滴落晨，那是今早從沼澤帶來的氣，此刻卻要染上同族的鮮。遠貨站的桔槔停止了運轉，只有鐵鏈晃的“吱呀”聲，彷彿在為即將發生的悲劇嘆息。

圖塔?喬瑪笑笑道，“我早說過，你們兩個不是自己部族的安坦，沒人聽你們的。”

他的笑容裡帶着早已預見的悲涼，角牽左臉的凹陷傷疤——那是十二歲時被狼人長箭穿的痕迹。

“宰了他們。”卡薩?普帕姆的父親喊道。他的聲音沙啞如生鏽的錨鏈，芒勒?普帕姆腰間的魚骨刀已經出鞘，刀柄上的珊瑚珠隨抖撞擊出細碎的聲響。

杜布拉克?卡姆和卡薩?普帕姆急忙靠到圖塔?喬瑪前，分別向自己的父親央求道：“你們讓他想一想，他肯定會同意。”但兩人的央求聲被海浪的轟鳴吞沒，遠伯尼薩帆船的啟航號聲適時響起，如同催命的喪鐘。

圖塔?喬瑪臉鐵青，推開兩個朋友，站到排列的長矛前質問道：“我父親就是這樣死的吧！”他的質問如驚雷般劈開海面的霧氣，對面的長矛齊刷刷一。

胤賽薩?卡姆和芒勒?普帕姆臉驟變，急忙大喊道：“大家別怕，圖塔?喬瑪重傷還未痊癒，殺了他們，一個不留！”他的喊聲中帶着破釜沉舟的恐慌，卻掩蓋不住抖的尾音。

圖塔?喬瑪冷笑一聲道，“如果你們現在收手，為參與殺害我父親而悔恨，我或許會考慮留下你們的命。”

胤賽薩?卡姆與芒勒?普帕姆帶着自己的兒子們邁步上前，大笑道：“你和你父親一樣，死到臨頭還，不過放心，我們會照顧好你的親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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